到了。
她把手里的笔记本收进口袋里,靠在座位上,听着车轮碾过石子的声音,咕噜咕噜的,像一首没完没了的歌。
窗外的光越来越亮,雾散了,天蓝得透彻。那些山,在远处等着她们。
加德纳先生在安布尔赛德那家旅馆订了一周的房。
老板娘布莱克太太很高兴,说这个季节来住一周的客人不多,大多是住一两天就走了。
加德纳太太说我们就是来散心的,不急,慢慢看。
布莱克太太连连点头,说这就对了,湖区这地方,急不得。
她们住的那间房,窗户正对着温德米尔湖。
早上推开窗,湖面是灰蓝色的,雾还没散,薄薄地铺在水上,像一层纱。太阳慢慢升起来,雾就散了,湖面变成深蓝色,映着天上的云,和岸边那些绿茸茸的山坡。
傍晚的时候,夕阳把湖水染成金色,碎碎的,亮亮的,晃得人眼睛发酸。
她们沿着湖边走。路不宽,碎石子铺的,两边是高大的橡树和山毛榉,叶子绿得发亮。
偶尔有一两只松鼠从树上窜过去,踩落几片叶子,飘飘悠悠地落下来。加德纳先生走在前头,手里拄着根拐杖,指着远处的山说,那是孤峰,那是鲍菲山。
加德纳太太跟在后面,走得气喘吁吁,说这些山看着不高,爬起来真要命。伊丽莎白走在她旁边,扶着她,说舅妈慢点,又不赶时间。
玛丽走在最后,不紧不慢的,眼睛却没闲着。那些山,那些湖,那些在风中摇摆的蕨草,那些从石缝里钻出来的野花,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有一回路过一个山谷,谷底是一条小溪,水清得很,能看见底下的石头。溪边开着几丛紫色的花,花瓣小小的,挤在一起,像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姑娘。
加德纳太太问那是什么花,伊丽莎白说不知道,玛丽说是蓝铃花。加德纳太太点点头,说名字好听。
玛丽没说的是,这种花在英国的林地很常见,到了春天,成片成片地开,把整个林子都染成紫色。她是在书里读到的,现在亲眼看见了,觉得比书里写的还好看。
她们还坐船游湖。船是木头的小船,船夫是个老头,在湖上划了几十年,哪块石头在哪,哪棵树是哪年倒的,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说这个湖深的地方有几十米,水是从山上流下来的,清得很,能看见湖底的鱼。
加德纳太太趴在船舷上往下看,说哪有鱼,一条都没看见。船夫笑了,说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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