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丽莎白站在包厢门口,看着那个消失的背影,好一会儿才转过头。玛丽已经坐回椅子上了,端起那杯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你刚才说,”伊丽莎白在她旁边坐下,“文学家总是要与众不同。”
玛丽点点头,嘴角弯着。“不是吗?”
伊丽莎白想了想,也笑了。“是。”
舞台上,戏已经开场了。
幕布终于拉开了。舞台上的灯光亮起来,把那些布景照得清清楚楚——那不是他们想象中的古希腊或古罗马,也不是什么遥远的童话王国,就是伦敦。街道、店铺、酒馆的门面、煤气灯的光晕,还有那些穿着时下流行的裙子、在舞台上走来走去的人,和台下坐着的人差不了多少。
伊丽莎白往前探了探身子,手里的扇子忘了摇。台上演的是《伦敦生活》,讲一个乡下姑娘第一次进城的故事。她看见那些亲戚,看见那些体面的先生太太,看见那些在街头兜售的小贩和挤在马车边上讨钱的乞丐,还有那些在酒馆里高谈阔论、在街角鬼鬼祟祟的人。
那个乡下姑娘站在牛津街上,仰着头看那些煤气灯,张着嘴,什么都觉得新鲜。伊丽莎白看见她那副样子,忽然觉得有些脸热——她想起自己刚来伦敦的时候,大概也是这个样子的。
玛丽坐在旁边,嘴角弯着,也没有说话。她看着台上那个姑娘被一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年轻人搭讪,被带去赌场,被灌酒,被哄着签了一张不知道是什么的纸。台下的观众开始嘘了,有人喊“别信他”,有人吹口哨,有人拍着椅子扶手。
伊丽莎白也忍不住了,低声说:“这姑娘怎么这么傻?”玛丽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台上那个姑娘的脸,那张脸上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像一盏被风吹灭的灯。她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那姑娘会输光所有的钱,会被人扔出来,会蹲在街角哭。
可她也会活下来,会找到一份工,会学会看人,会在某一天站在伦敦的街头,仰着头看那些煤气灯,不再是觉得新鲜,而是觉得——这座城,吃得了她,她也吃得下这座城。
戏演到一半,剧场里忽然有些不一样了。
不是声音变大了,是声音变了。那些嗡嗡的说话声还在,可底下多了一层什么东西,像湖面下的暗流,看不见,可感觉得到。伊丽莎白抬起头,顺着那些人的目光往楼下看。
正厅里的人开始站起来了。不是那种整齐的、有秩序的起立,是乱糟糟的、一个传一个的,像水面上被石子激起的涟漪。有人回头往门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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