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帝国。她把女人从束腰里解放出来,让她们穿上裤子,剪短头发,活成自己的样子。那些裙子、帽子、香水,不是用来取悦男人的,是用来取悦自己的。
莉迪亚有没有这个天赋呢?她爱美,爱打扮,对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有一种天然的敏感。可光有天赋不够,还要能吃得了苦。香奈儿在孤儿院里学会了缝纫,在裁缝铺里熬了无数个日夜,才做出第一顶让太太们争相购买的帽子。
莉迪亚吃得了这个苦吗?
玛丽想起她在朗博恩的样子——被母亲宠着,被姐姐们让着,想要什么就闹,闹不到就哭。
可她也见过莉迪亚别的样子。那年帕克太太来家里教书,莉迪亚闹了整整一个月。后来不闹了,安安静静地坐在桌前,跟着念那些她根本看不懂的法语词。念得磕磕绊绊,可她没有摔笔,没有跑掉。
也许,那丫头比她以为的有韧性。
玛丽脚步慢下来,嘴角弯了弯。
这次回去,也许可以问问莉迪亚。问她喜欢什么,想做什么,愿不愿意学一门手艺。不是那种“体面小姐”该学的弹琴画画,是真正的本事——做帽子,做衣裳,做那些让人看了就走不动路的东西。
她想着莉迪亚戴那顶浅粉色帽子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那丫头,大概会先对着镜子转三圈,然后拉着凯蒂问好不好看。
凯蒂。
玛丽想到她的时候,脚步又慢了一些。凯蒂比莉迪亚安静得多,安静得有时候让人忘了她的存在。她总是跟在莉迪亚后面,莉迪亚跑,她也跑;
莉迪亚笑,她也笑;莉迪亚要什么,她也跟着要什么。可她自己想要什么呢?玛丽想不出来。凯蒂像是莉迪亚的影子,有光的时候看得见,没光的时候就消失了。
可影子也有自己的形状。她喜欢什么颜色?喜欢什么花?喜欢晴天还是雨天?喜欢一个人待着还是有人陪着?
玛丽发现自己答不上来。她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手里那只盒子沉甸甸的。莉迪亚的帽子、缎带、耳环,凯蒂的耳环——给凯蒂的,只是一对耳环。
她不知道凯蒂喜欢什么,不知道该给她买什么。那些年,她躲在书房里写稿子,简给她送茶,伊丽莎白替她挡母亲的唠叨。莉迪亚和凯蒂呢?她们在楼下跑,在花园里笑,在舞会上叽叽喳喳。她很少注意她们。
现在想起来,心里有一点涩。
玛丽抱着那只沉甸甸的纸袋回到加德纳家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门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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