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力被无限稀释,没有任何一处能形成决定性优势。所谓“以战养战”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中国主动实施战略内迁,机器、人才、粮食向西南转移,沦陷区坚壁清野,日军占领区只能获取少量粮食,煤炭钢铁开采成本极高,掠夺收益远不足以填补军费消耗。加上中国全民抵抗、国际合围、日本陆海军长期内斗、兵员质量持续下滑,这场战争从一开始,结局就已经写好了。”
“如此一来,中国必胜,我们可以用数千万人的牺牲,拖垮日本,打败日本。”
“这样一来,日本将在地球上多出一个不死不休多仇敌!”
廖雅晴坐在沙发上,手里那支钢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下来。
她接受过全套的间谍训练——枪械、密码、伪装、审讯,但此刻她的帝国在面前被一层层剥开,露出里面那些她从未见过的脓疮。
笔记本上只记了几行字,笔尖还悬在纸面上方,但她已经忘了下一个问题是什么。
顾长柏注意到她的手,修长白皙,没有茧,看不出任何握枪痕迹。
“明治维新以来的繁荣,是建在无数日本底层民众的尸骨上的。幕府末年到明治前二十年,日本农村破产的少女被人贩子成批卖到上海、香港、南洋做唐行妇,这个词你听过吗?”
廖雅晴皱紧眉头。
“过去的几年,日本的生丝出口价格跌了一半,两百万养蚕农户失去半数收入。大米生产成本一石二十七元,收购价只有十六七元,农民种得越多亏得越惨。农户年均收入从一千三百多元暴跌到不足六百五十元,八成佃农无法维持温饱。全国农户负债超过六十亿,平均每户欠债上千元。东北、新潟的农民吃不起大米,主食换成饲料豆粕。秋田县十七万学生里将近三万人带不起午饭,只能啃萝卜上学。”
“日本东北各县每年有数万女孩被卖往东京,成为娼妓的主要来源。男孩则低价送进城里做学徒,数年无工资,只给残羹剩饭。大城市里的失业工人挤在贫民窟里,十几户共用一处水井和厕所。底层家庭常年只有糙米和咸菜,肉类蔬菜几乎绝迹。大学生毕业找不到工作,争抢门卫和人力车夫的岗位。”
廖雅晴的脸色已经白得没有任何血色。
顾长柏的声音平静如初,目光却像一把钝刀,慢慢地、不加任何修饰地割开她心中那个被军国主义神话层层包裹的帝国。
“而日本国内的三井、三菱、安田财阀,大萧条中反而低价收购大量土地、股票和厂房。那些穿着破衣烂衫的日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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