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而他,正在网眼里穿行。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五天后,老鸦渡。
那是个藏在黑石洲东海岸褶皱里的野码头,几根歪斜的木桩撑着条破烂的栈桥,海浪拍在礁石上,碎成混着腥气的白沫。天阴沉着,铅灰色的云低低压在海面上,风里带着咸涩的湿气。
石敢当说到做到,第一批一千斤铁脊石已经装在三条舢板上了,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押船的是三个石家矿场的老师傅,个个晒得黝黑,手上茧子厚得能磨刀。领头的姓吴,话少,只冲林小满点了点头,就跳到船头去摆弄缆绳。
陆衍站在栈桥尽头,正跟个独眼老头讨价还价。那老头是船老大,姓冯,据说在这片海上跑了三十年船,什么风浪都见过。他那只独眼扫过林小满几人,又扫过舢板上的货,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去沧澜洲东岸?成啊,二百两,不还价。”
“二百两?!”黑风老鬼跳起来,“你咋不去抢?”
“抢哪有这个快?”独眼冯嘿嘿一笑,“这季节,往东去的商船十艘里得沉三艘。海盗?那都是小意思。海里头的‘铁甲鲸’才是要命的,一口下去,连船带货全没影。二百两,买你们四条命,贵么?”
林小满没接话,走到舢板边掀开油布一角。铁脊石在阴天的光线下泛着青黑的哑光,像一头头沉睡的兽。他伸手按上去,能感觉到石头深处那股沉甸甸的、属于大地的力量。
这是青岚洲没有的东西,也是云洲药庐急需的硬通货。只要这批货能平安运到沧澜洲,换回水纹石和药材,打通海路,往后石敢当矿上的石头、温清禾药庐的草药、沧澜洲的水产……就能像血管里的血一样,在五大洲之间流起来。
他松开手,油布落下,遮住了石头。然后转身,走到独眼冯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抖开——里头是十锭雪花银,每锭五两,旁边还有个小布袋,装着些散碎银子和铜钱。
“一百五十两,现银。”林小满说,“到了地头,再付五十两。船若平安回来,另加二十两辛苦钱。”
独眼冯那只独眼眯了起来,盯着银子看了好一会儿,又抬眼看林小满,咧开的嘴里透出股鱼腥气:“小子,你就不怕我收了钱,把你扔海里喂鱼?”
“怕。”林小满平静地说,“但冯老大在这片海上跑了三十年,为了一百五十两坏名声,不值当。”
独眼冯盯着他,良久,忽然哈哈大笑,一把抓过银子揣进怀里:“成!冲你这句话,这趟活儿我接了!”他一挥手,“上船!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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