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带着咸腥的气味从破旧的石窗缝隙里钻进来,吹动着桌上跳跃的、昏黄的油灯火苗,也吹动了铺在桌面那张揉得皱巴巴、上面用烧焦木炭条粗略划着几条线路和地名的破旧渔网图。图上好几个地方被重重的叉掉,其中一个就在代表着沧澜洲沿海的位置,旁边潦草地写着两个字:“已探”,那是他们现在藏身的废弃码头据点。其余的地方,诸如“黑石洲矿场”、“云洲落云镇边境线”、“灵虚秘境入口外围”附近,都被画上了更多细密的点或问号,代表着已知的灵虚阁巡查哨点、过往的冲突地、以及那条最终通向绝望与牺牲的凶险之路的起点。空气里还残留着几天前那场混乱血腥后混合着劣质药材与汗水的味道,但比之前更重一些的,是沉默。一种经过死亡淬炼、将所有悲愤与惊慌都压在心底,化为了某种更沉重、也更坚硬的东西的沉默。
林小满就坐在那张桌子前,眉头拧成个疙瘩,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油灯的光晕在他半边脸上跳跃,让他本就还没完全褪去少年气的侧脸线条显得有些冷硬。他面前的粗陶碗里,半碗凉透了的粗茶映着晃动的人影——是刚给石敢当送完药回来的温清禾,是默不作声擦拭着剑身上最后一丝污垢的慕容雪,是盘坐在角落里、掌心引着微弱火苗给自己断指换药的炎烈,还有在门外阴影处与陆衍低语、确认着最后几个外围暗哨方位的黑风老鬼。石敢当躺在隔壁隔出来的简易“病房”里,气息已经平稳,但在沉睡中偶尔会发出一两声压抑的闷哼,那是脏腑重创未愈的痛楚。每个人的呼吸都刻意放得很轻,但绷紧的脊背和偶尔交会时那短暂却无比坚定的眼神,都在诉说着同一个事实——休整,结束了。血债,要讨。前路,要走。
“老鬼。”林小满终于打破沉默,声音有些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清晰,“你确定赵老头以前在青枫镇杂货铺里……留过后手?不是随口一提?”
正跟陆衍嘀咕的黑风老鬼浑身一激灵,转过头,脸上那几道新添的擦伤在昏暗光线下更显阴郁,但眼神却出奇地亮了起来。“回主人,老鬼我当时听得真真的!赵老他……他临回青岚洲支援我们之前,有次喝多了,拉着我絮叨,说他这辈子最放心不下的除了主人你,就是那间跟他过了一辈子的破铺子。他说……要是他哪天回不来了,铺子后院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底下三尺,挖一挖,或许能挖出点能‘救命’或者‘解惑’的东西。当时我以为他喝高了说胡话,现在想来……”黑风老鬼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后怕和愧疚,“他怕是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天,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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