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苦,反使我辈鞭胸杖背,出财为赏,汝曹犹扬扬自得,独不愧天地乎!”
李从珂竭尽府库及诸道贡献,太后、太妃拿出宫中器服簪珥,依旧难以补齐缺口,才及二十万缗,距离承诺的数字差了一大半。
上至至尊天子,下至黎民百姓,都因为犒军钱的问题终日不安。
当晚,尚书库部郎中、赐金紫、充枢密院直学士李专美当夜直。
李从珂烦恼,责之曰:“卿名有才,不能为我谋此,留才安所施乎!”
“臣才力驽劣,属当兴运,陛下擢任过分,无以裨益圣朝。然府藏空竭,军赏不给,非臣之罪也。”
李专美赶紧甩锅,接着说出一番言论。
“臣思明宗弃代之际,是时府库滥赏已竭。继以鄂王临朝,纪纲大坏,纵有无限之财赋,不能满骄军溪壑之心,所以陛下孤立岐阳而得天下。”
“臣以为国之存亡,不专在行赏,须刑政立于上,耻格行于下,赏当功,罚当罪,则近于理道也。”
“若陛下不改覆车之辙,以赏无赖之军,徒困蒸民,存亡未可知也。今宜取现在财赋以给之,不必践前言而希苟悦也。”
李专美找出一堆理由,核心就一条:违诺吧,没钱就别赏了。
李从珂军旅半生,十分清楚这帮军汉大爷们的脾性,真要像李专美所说,那么简单能赖掉账就好喽。
“容朕思之。”
除了缺钱,他还有别的事要操心。
四月初十,己卯。
卫州奏,本月九日,鄂王薨。
李从厚的死讯传至,李从珂至少表面十分悲伤。
至今为止,他虽已登基,不御明堂,未服衮冕,态度上做足了功夫。
回到后宫,摘下做给别人看的面具,李从珂露出底下的真实表情——那才是深深的悲伤。
“重吉、幼澄,是为父害了你们。”
长子李重吉囚于宋州,消息业已传回,李从厚遣西班供奉官殿直楚匡祚杀之,且死前饱受毒打拷掠,要求交出家财。
而囚于宫中的女儿李幼澄,父女重逢之际,已是一具冰冷尸体。
“幼澄,原谅父亲啊!”
“陛下……”
“朕知道。”
李从珂收起哀声,擦干泪水,取过内侍捧来的白布丧服披在身上:“朕会为鄂王居丧的。”
“孔皇后及四子还在宫中,乞出家为尼,请问如何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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