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州以东七、八里,人困马乏,遇骑来而不避,左右叱之。
对面报上抬头:“镇州节度使石敬瑭也。”
石敬瑭坐镇太原,镇州乃是新授官职,听他以此头衔自称,说明仍然服从朝廷,李从厚大喜。
石敬瑭拜舞于路,李从厚下马恸哭搀扶,口传谕令:“潞王危社稷,康义诚以下叛我,无以自庇,长公主见教,逆尔于路,谋社稷大计。”
石敬瑭之妻永宁公主,去年进封魏国公主,先帝晏驾,升为长公主。
“闻康义诚西讨,不知战局如何?陛下何为至此?”
“义诚亦叛去矣。”
李从厚慌乱之际遇到姊夫,如同抓到一根救命稻草。
不及细想石敬瑭从太原来,为何不走距离洛阳更近的轵关、太行二陉,却要出白陉,向东多绕道数百里,即以实情相告。
高行周一听就明白,石敬瑭这是不想径直入洛,与李从珂正面为敌,特意绕了个圈子,在京师外观望啊。
乱世明哲保身,无可厚非。
待得知禁军已降,石敬瑭俯首长叹数四,托词要去和卫州刺史王弘贽商议。
“王弘贽,昔日你在军中,可听过他的名头?”
李从珂不待高行周回答,冷笑一声:“石敬瑭若有心勤王,遵奉李从厚回太原便是,何须与王弘贽商议。”
“是啊,石敬瑭与王弘贽能商议出什么结果来?”
“你知道石三儿的为人,素来喜欢装出一副正直无私模样,脏活黑活都与他无关。”
李从珂叫出昔日外号,不屑说道:“有些话他不方便问罢了。”
高行周大致猜到几分:“什么话?”
“王弘贽说:天子避狄,古亦有之。然于奔迫之中,亦有将相、国宝、法物,所以军长瞻奉,不觉其亡也。今宰职近臣从乎?宝玉、法物从乎?”
“李从厚这傻小子,一点不知道掩饰,老老实实说全都没有。”
李从珂恨铁不成钢似的骂着死去的弟弟。
“王弘贽又说:大树将颠,非一绳所维。今以五十骑奔窜,无将相一人拥从,安能兴复大计!所谓蛟龙失云雨者也。”
“这些话其实是石三儿心中所思所想,借他人之口吧。”
高行周认为李从珂的猜测不无道理。
河东兵力雄厚,石敬瑭的军中威望堪与李从珂相埒,凭借先帝女婿的身份扶保李从厚,不知鹿死谁手,何须借助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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