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直接派人半路截杀,反而大肆散播悬赏消息,无非是想造势施压,一来警示城中各方势力,严防他暗中查案;二来逼迫他自乱阵脚,要么仓皇逃离乌蒙,要么冲动出手,露出破绽,落入他们的圈套。
心思起落不过瞬息,萧琰很快收敛心绪,脚步不停,继续向着山下古城走去。雨丝打湿他的黑发,顺着下颌线缓缓滴落,混入脚下泥泞之中,一身玄衣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脊背,却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坚韧。
越是凶险之地,越是藏着真相。三年隐忍蛰伏,他早已无惧刀山火海,既然已经踏入棋局,便从无退缩之理。
半个时辰后,萧琰终于行至乌蒙府城城下。
这座古城依山地地势而建,形制古朴,城墙由青黑大石垒砌,历经百年风雨冲刷,布满斑驳痕迹,墙面上还残留着不少刀剑劈砍、箭镞穿刺的旧痕,是数十年大小厮杀争斗留下的印记。城门高大厚重,两扇实木铁门裹着铁皮,铆钉密布,暗沉肃穆,此刻半开半掩,门口站着八名披甲持戈的土府兵卒。
这些兵卒皆是本地山民出身,身形魁梧彪悍,肤色黝黑粗糙,眼神锐利如鹰,不同于中原官府兵卒的规整呆板,他们身上带着山野悍匪的戾气,站姿松散随意,却个个目光警惕,死死盯着入城的每一个人。
乌蒙府入城向来严苛,寻常山民入城只需随口问询,但凡身着劲装、佩戴兵刃的外来江湖人,必定细细盘查,登记来历去向,稍有可疑便会立刻扣押。
此刻雨势未歇,入城人流络绎不绝,大多是本地赶集归来的山民、运送山货的小贩,神色平和,步履从容。唯有几名骑马佩刀的江湖人,被兵卒拦下细细盘问,言语间剑拔弩张,气氛紧绷。
萧琰缓步上前,刻意放缓周身气息,将一身凌厉剑意尽数收敛,看起来如同一个寻常赶路的落魄武人。
一名领头的土府头目抬眼扫来,目光在他腰间长剑、一身风尘的装束上久久停留,眼神带着审视与戒备,沉声开口:“何人入城?来自何处?去往城中何事?如实报来。”
萧琰语气平淡,无半分波澜:“蜀中旅人,行路经商,途经此地,入城歇脚留宿。”
“经商?”头目嗤笑一声,眼神愈发锐利,上下打量着他,“既是经商,为何不带货物?孤身一人,佩剑夜行,我看你倒像是亡命江湖的刺客剑客。”
萧琰面不改色,从容应答:“路途艰险,山匪横行,货物早已被劫,孤身侥幸逃生,只剩随身佩剑防身,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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