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字嗓子都在发颤。
“老二的三个儿子,今年走了两个,一个病死在西北军营,一个年初打仗没回来。”
“老三的长孙前日给吾磕了头,说爷,孙儿要下南洋了,您保重。”
“他走的时候吾站在码头上看着,船帆消进了海雾里,吾站到天黑才回去。”
弹幕飘过去。
“一代一代地走,一代一代地散。”
苏念往后翻了好几页,中间的内容越来越稀疏,有时候一页纸上只有一行字,一个日期,一个名字,后面跟着一个殁字。
她没有一行一行地念了,快速扫过那些名字和日期,嗓子堵得说不出话。
翻到某一页的时候她停住了。
那一页的正中央,苏长青画了一棵树。
不是什么画作,就是用毛笔粗地勾了几笔,一棵树的轮廓,枝干往四面八方伸展开,每一根枝干上都写了一个名字。
苏念盯着那棵树看了五秒,弹幕里有人反应过来了。
“那是族谱,苏家的族谱。”
“你们看那些名字,有的被划掉了,上面标了年份。”
苏念把手机镜头凑近了一些,让观众看清楚那棵树上的字。
密麻麻的名字,从主干到枝桠,越往外越多,越往外越密。但其中至少有三分之二的名字上面被横着划了一道线,线旁边标着年份。
那些被划掉的名字,就是已经死了的人。
弹幕冒出来。
“大部分都划掉了。”
“他是一个一划的,每死一个人他就划一笔。”
苏念把镜头移开,翻到下一页。
这一段的日期已经到了乾隆年间,苏长青的记录风格彻底变了,不再是流水账,也不再是密麻麻的详细记录。
每一页只有寥寥几行。
字很大,笔画很重,字与字之间的距离拉得很开。
苏念念。
“乾隆十九年,冬,大雪。吾在院子里劈柴。”
翻过一行。
“棺材的木料不够了,后山的那片楠木已经砍完了,得去更远的地方伐。”
弹幕停了一瞬。
“他在做棺材。”
“亲手给自己的子孙做棺材。”
苏念接着往下念,这一段写得很短,但每个字都砸得极沉。
“入冬以来已经走了三个,老二家的玄孙媳妇难产没了,老三那一脉的重孙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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