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请进。”
那声音温和平缓,带着一种让人觉得舒服的从容,像是山涧里淌过的溪水。
刘策迈步走了进去,朱棣紧随其后。
禅房里的光线比外头暗一些,窗户开在北面,光线透过竹帘洒进来落了一地细碎的光斑。
屋里陈设极简,一张矮桌,两个蒲团,墙壁上挂着一幅字,写的是一个空字,笔锋瘦硬,力道透纸。
桌上一壶茶两只杯,茶汤碧绿,还冒着细细的热气,显然是刚沏好的。
矮桌后面盘腿坐着一个和尚。
那和尚大约四十多岁的年纪,身形清瘦,面容端正,眉骨高挺,带着细胡,一双眼睛狭长而深邃,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穿透力,仿佛你一进屋他连你里外都看了个通透。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上那件僧袍。
不是常见的深黄色或者红色,而是一袭纯黑色的僧衣,衬得他整个人更显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气质。
他那张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五官看久了透出一股子看破红尘的沧桑感,但沧桑底下又压着一层不易察觉的锐气。
整个人的气质,就像一把藏鞘里的刀,不拔出来你永远不知道它有多利。
姚广孝,果然是他。
刘策进屋的时候,姚广孝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刘策身上,那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随即又转向了朱棣。
他的表情没有明显的变化,但那极短的一瞬间里,刘策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东西。
那是惊讶和警惕,还有一丝飞快的算计。
他认识刘策。
当初在南京就见过面,当时还只是神医刘策,后来是寿昌候,到现在的秦国公刘策。
此人身高近九尺,常穿月白锦袍,气质随和,可外柔内刚,霸气起来天下无敌,气场不同于任何人。
而这几点,此刻的刘策一条不落地全占了。
姚广孝的目光又收回到刘策脸上,双手合十微微欠身:“贫僧道衍,不知贵人驾到,有失远迎。”
他的声音跟刚才那句请进一个调子,温和从容,听不出半分破绽。
刘策在他对面的蒲团上盘腿坐下来,动作随意,像是坐在自家炕头上一样:“大师客气了,我姓刘,是个大夫,今日陪燕王来寺里上香,听闻大师佛法高深,特来拜见。”
姚广孝微微一笑,那双狭长的眼睛微微弯了一下,里面那层试探的光被笑意盖了过去:“原来是刘施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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