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广孝的脑子里瞬间翻涌过无数个念头。
他不是走了吗?我明明看着他出了大门往巷子方向去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折返回来是干什么?方才那些自言自语,他听见了多少?
还有啊,我门口站岗的小沙弥呢?哪去了?
他的表情管理功底确实了得,那些惊涛骇浪只在眼底翻涌了不到两息就被强行压了下去。
他放下茶碗站起来,双手合十行了一礼,语气听着还算平稳:“秦国公去而复返,不知有何吩咐?可是有什么东西遗落了?贫僧让人去寻。”
刘策迈步走了进来,没有等他招呼,熟门熟路地在方才坐过的那个蒲团上盘腿坐下。
他坐姿随意,身子微微后仰,两只手撑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姚广孝脸上,带着点好整以暇的味道。
“道衍大师。”
他开口了,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现在只有咱们两个人,你还要装吗?”
姚广孝心里咯噔一声。他脸上的笑撑了一下,没有立刻垮掉,但嘴角的弧度已经有些发僵了:“秦国公此言何意?贫僧...不明白。”
刘策哼笑了一声,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你姚广孝,整天唯恐天下不乱,就想展示你那点本事,想着辅佐一个藩王拿下天下,这样能在史书上留个名,证明你的才能,你说是不是啊?”
这几句话像九天惊雷一样砸在姚广孝头上。
他的身子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那张一直维持着淡笑的脸终于绷不住了,笑意从脸上一点一点地褪去,露出了下面那张带着惊骇和不敢置信的面孔。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因为过度震惊而哽住了,没法说话,发出一个含糊的气音,连不成句子。
他方才那些自言自语的话刘策可能没听见,因为那是在朱棣离开之后他才说出口的。
可刘策方才说的这番话,分明把他心里最深处的打算一字不差地掀了个底朝天。
他辅佐藩王夺位的念头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明说过,哪怕是朱棣面前也只是用些禅机话术旁敲侧击,加码诱惑,从没说过自己的内心。
可现在呢?刘策一开口就把他那点心思扒了个干干净净,像是早就看穿了他整个人。
姚广孝的后背沁出了一层冷汗。
“很震惊么?”
刘策看着他那副模样,语气平淡:“我再问你一件事,方才你算我的生辰八字,算出什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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