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学生中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欢呼。那些青衿布袍的年轻面孔上,原本的忐忑和戒备渐渐化作了兴奋和期待。陈寿站在人群中,望着刘封的背影,悄悄在袖中握紧了拳头。
走出太学时,春阳正好,杏花满肩。杜预跟在刘封身后,低声道:"陛下今日这一番话,怕是要让天下儒林震动。"
刘封缓步走在杏花雨中:"朕就是要让他们震动。太学里面那些人,读了一辈子书,有些人早忘了书是给人读的、学是治国用的。朕今天不把话说透,他们还要抱着'古制'二字做挡箭牌。"
蒋琬从旁接口:"但郑祭酒所言也非全无道理。臣担心,三科既立,确实有些儒生会懈怠经术,专攻实务,以求速成。"
刘封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蒋公,你说得对。所以考课法才要两条腿走路——明经科考五经大义,进士科考策论实务,两科并行,不分高下。学经术的,朕给他进身之阶;学实务的,朕也给他报国之门。谁也不必瞧不起谁。"
蒋琬点头称是。
刘封又走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对杜预道:"陈寿这个人,你留心一下。朕觉得他将来能成大事。"
杜预记下了。
当夜,刘封在御书房批阅奏章,关银屏端了盏茶进来。她见他眉眼舒展,便问:"今日去太学,顺利?"
刘封接过茶盏,笑道:"比朕想的顺利。本来以为那些老博士要闹一场,结果郑冲那老头子,虽然古板,倒是个明白人。"
关银屏在他对面坐下:"你跟他们说什么了?"
刘封想了想,道:"朕跟他们说——'儒'这个字,一人一需。读书人,读的应该是天下的需要。写进《儒林列传》的,不该只会掉书袋,该是那些把书读活了的人。"
关银屏看着他,目光温柔:"你这话,给那些读书人听,他们会懂的。"
刘封微微一笑,端起茶盏喝了口,目光落在案头那卷《洪武儒林列传》初稿上。陈寿的名字在最后一行,标注着"太学生,巴西安汉人,年二十有一"。
他放下茶盏,提笔在陈寿名字旁批了一行小字:
"此人可造就。着杜预留心,待其学成,可入史馆。"
窗外春风拂过御花园,桃李争艳,万物生发。
刘封搁下笔,望着远处太学方向的灯火,喃喃道:"等这部列传修成,后人再看,就知道朕这一朝的读书人——不迂腐,不功利,能读圣贤书,也能治天下事。"
关银屏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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