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立刻下床,反而又慢慢滑回被窝里,依旧摆出一副虚弱无力的模样。
侧耳听了听,楼下廊檐有缓慢踱步的脚步声,不远不近,刚好守在楼梯口的位置。
他刚醒那天就试过,阁楼后窗对着后山陡坡,密密麻麻缠着带刺的藤蔓,根本走不通。
前窗对着晒谷场,寨子里人来人往,稍有动静就会被看见。
说是救了他,倒不如说是软禁。
这个叫秋玲的女寨主,显然没打算放他走。
霍霆之目光落在那碗还冒着热气的药粥上,黑眸深沉。
他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从哪来,更不知道外面有没有人找他。
但军人的本能刻在骨子里,他不会坐以待毙,更不会任由别人掌控自己的去向。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身体养好,摸清这寨子的地形和出入路线,再找机会出去。
他伸手端过那碗药粥,慢慢喝了一口。
粳米的软糯混着人参的微苦滑进喉咙,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在默默盘算。
秋玲以为他还重伤在身,防备会松。
这正是他的机会。
等,再等几天。
等力气再恢复几分,他自有办法离开。
溪水在山脚下哗啦啦地淌,清凌凌的裹着山涧的凉意,晨雾还没散尽,飘在水面像一层薄纱。
秋玲蹲在溪边的青石板上,手里搓着粗布衣裳,棒槌捶在石板上,“啪、啪” 的声响散在空谷里。
她脑子里还想着阁楼上的人。
那碗粥喝没喝?伤口会不会扯着?
这人看着冷,性子却硬,昨天还撑着想坐起来。
正走神,身后传来咚咚的脚步声。
阿花嫂挎着布袋子一路小跑过来,人没到声先到。
“秋玲!别洗了!出新鲜事了!”
秋玲回头,手里还攥着湿淋淋的衣料。
“咋了?蛇进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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