膛起伏,死死盯着施进卿。
“你们这是……要翻天!”
“天早就翻了,公公。”施进卿平静地说,“从燕王的马蹄踏进金陵那夜,就翻了。我们只是……在碎掉的天上,画了幅新的星图而已。”
沉默。只有水声滴答,铁链轻响。
良久,郑和弯下腰,扶起板凳,重新坐下。他看起来突然很疲惫,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
“陛下要见你。”他说。
施进卿笑了:“是陛下要见我,还是陛下……要杀我?”
郑和不答。
“公公,帮我个忙。”施进卿忽然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
“说。”
“告诉我儿子,他爹没叛。他爹这辈子,只认一个君,只守一片海。海还在,君……也还在。”他顿了顿,“在海上,在天上,在那些还没被画上线、盖上印的地方。”
郑和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还有,”施进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如果……如果有一天,你见到林大人,或者他的后人。告诉他们,旧港的施进卿,没埋错石头。他们那把尺……量得准。”
说完,他闭上眼睛,再不开口。仿佛所有的力气,所有的念想,都在这一刻说尽了。
郑和默默起身,提起灯,走向门口。在门关上前,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囚室里,施进卿坐在阴影中,像一尊风化的石像。只有穿过琵琶骨的铁链,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冰冷、决绝的光。
当夜,子时,武英殿西暖阁。
没有旁人,只有朱棣和纪纲。朱棣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三样东西:《海灯录》残本、黑石碎片、血绘星图。他手里把玩着那块黑石,指尖摩挲着上面凹凸的、反写的刻文。
“施进卿说了什么?”朱棣问,眼睛没离开石头。
纪纲跪在地上,一五一十,将郑和与施进卿的对话复述了一遍,一字不差。他记性极好,连语气停顿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朱棣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纪纲说到“在碎掉的天上,画了幅新的星图”,他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好一个‘新星图’。”朱棣放下石头,拿起那张血绘星图。胡博士的血已经变成暗褐色,但“红星吞北辰”的图案依旧触目惊心。“纪纲,你信吗?有人能算出星辰之行,能造出假的星,还能……让这把尺,从西边量回来。”
纪纲伏低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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