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名头目沉声禀报,“这次口气更硬。说只要我们答应将今年生丝份额的三成,以‘优惠价’专供岛津家,并‘借’给他十门佛郎机炮和相应炮手,他就保证我们在萨摩、大隅沿海的据点安全,并帮我们疏通与堺港(大阪附近重要商港)商人的关系。否则……他不能保证麾下‘海盗’不会袭扰我们的船只。”
“大友家那边也传来消息,”另一人补充,“龙造寺的船队在有明海附近,已经劫了我们两艘往长崎运货的船。大友家说可以调停,但希望我们减少与葡萄牙人的直接交易,多通过他们的渠道。”
“葡萄牙的‘甲比丹’(商馆馆长) 则警告,如果我们不能确保生丝和瓷器供应稳定,并限制与西班牙人(通过菲律宾)的接触,他们将考虑支持岛津或大友,直接攻打平户。”
墙上的标记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条条绞索,从四面八方勒向平户。王滶面无表情,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他知道,这是势大遭嫉的必然结果。以往,各方势力互相牵制,需要他这个中间人和武力提供者。如今,随着汪直时代的终结和内部不稳,那些陆地上的“大名”和海洋上的“红毛夷”,都开始蠢蠢欲动,想从他身上撕下更多的肉,甚至……吞掉整个平户集团。
“陈先生,” 王滶没有回头,声音平静,“你怎么看?”
陈东捋了捋雪白的长须,缓缓道:“树大招风,怀璧其罪。 如今之势,我平户已成众矢之的。陆上,日本群雄并起,视我为肥羊;海上,西夷(葡、西)争雄,视我为棋子; 对岸,明朝虽暂缓剿杀,然俞、戚等将虎视眈眈,招抚分化之策未歇。我等人悬海外,看似强盛,实则根基浮浅,四面皆敌。”
“先生是说……我们已到绝境?” 一名年轻气盛的头目忍不住道。
“非也。”陈东摇头,“是到了必须抉择之时。以往汪公在时,挟巨寇之威,纵横海上,各方需我,故可周旋。如今,时移世易。 继续做人人可欺、也可人人拉拢的海上强豪,已无出路。我们必须明确: 我们到底是谁?要为谁效力?或者说……我们要成为谁?”
“还请先生明示!” 王滶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陈东。
陈东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平户,划过对马海峡,点在了朝鲜半岛南端,又划过东海,指向大明的浙江、福建沿海。
“第一条路, 彻底投靠某一日本强藩,如岛津或大友,为其水军前驱,助其争夺九州乃至天下。代价是失去独立,成为家臣,且必卷入日本内战,胜负难料,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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