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之四海而皆准。 窦在肇庆、南京,观测星宿位置、日月交食, 以西法推算, 与《大统历》 所载, 大体相合, 足见先人智慧。 然 岁差累积, 星宿微移, 历久则必有毫厘之差。 此乃天道自然, 非人力可全逆。 若以更精之器, 更密之算, 时时校订, 则历可永准。**”
他没有直接批评《大统历》,而是用“岁差自然”、“历久有差”这种无可辩驳的天文现象,委婉指出了修订的必要性,并暗示“西法”在“精器密算”上或有优势。
沈三先生颔首,又问:“先生之《坤舆万国全图》, 将天下万国, 尽收尺幅。 其中于我朝东南海疆之外, 所绘之‘东番’(台湾)、‘吕宋’(菲律宾) 左近, 似有红毛番人(荷兰、西班牙) 船迹标注?**”
利玛窦略一犹豫,坦然道:“据窦所知, 及往来商旅传闻, 确有泰西之国, 其船队已航至彼处, 或有暂居之地。 彼等亦携有火炮巨舰, 其势不可小觑。 窦绘此图, 一为展示天地之广, 二亦盼贵国有司, 能知四海之情, 预为绸缪。”
他将荷兰、西班牙在东亚的殖民活动,包装成“商旅传闻”和“展示地理”,既传递了危险信息,又避免显得像在挑拨离间或炫耀西方武力。
沈三先生沉默片刻,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色,随即又化作平静:“先生用心良苦。 此图此言, 若能上达天听, 或可警醒一二。 只是……” 他叹了口气,“朝堂之上, 目光所及, 多在门户之争, 田赋之利, 边关之急。 于这浩渺海疆, 万里波涛之外的事, 恐怕…… 未必有多少人真的在意, 也未必有多少人, 真的看得懂, 看得远。**”
这话说得平淡,却透着一股深沉的无力与洞悉。利玛窦默然。他在中国二十年,何尝没有感受到这种巨大的、近乎傲慢的文明自信与对“化外”之地的漠视所形成的奇特矛盾?
“沈先生,” 利玛窦忍不住问道, “窦一直有一事不解。 先生博学多闻, 对泰西之学亦有所知, 为何对窦所传之‘天主’ 真道, 从不询问, 亦不置评? 而对窦之历算、 地理、 器物之学, 却多有助益?**”
这是他心中最大的谜团。沈三先生帮助他,却似乎对他的核心使命——传播天主教——毫无兴趣。
沈三先生抬眼,目光深邃地看了利玛窦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良久,他缓缓道:“利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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