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道:“杨广给你的,不过是官爵和虚名。可杨广给不了天下人活路。大将军难道看不见吗——山东河北赤地千里,黎阳城外的饥民连树皮都啃光了,运河水道两侧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这天下已经烂到根子里了,杨广就是那个烂根。他活着一天,天下就多死一天的人。大将军是忠臣不假,但忠臣不是愚忠。商汤伐桀,武王伐纣,天命转移,自古皆然。大将军何不顺势而为,辅助天命所归之人?”
东方曜收敛了笑容,靠回椅背。
他看着师妃暄,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
“你们慈航静斋不是讲究以身饲魔吗?想靠嘴说服我?梵清惠没让你以身饲魔?”
师妃暄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张了张嘴,一时竟无言以对。
这怎么什么都知道?
东方曜看着她的表情,冷笑了一声。
他站起身来,缓步踱到师妃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气,却有一种更加令人心悸的东西,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猎物般的从容。
“看来梵清惠确实是这样打算的。当年碧秀心废了石之轩,梵清惠差点废了宋缺——现在轮到本将军了?来,让本将军看看,你打算怎么废了我。”
他弯下腰,凑近师妃暄的耳边,“本将军也想挑战挑战自己的软肋。”
话音未落,擒龙手已然出手。
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将师妃暄从椅子上摄了起来,她甚至来不及运转内力抵抗,脖子已经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扣住。
指尖连点数下,封住了她周身大穴。师妃暄浑身酸软,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慌乱。
东方曜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他拉着师妃暄的胳膊,穿过正厅,穿过回廊,大步走向后宅。
两个时辰后。
东方曜从房中走出来,神清气爽,精神抖擞。
他站在廊下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很润。
夕阳正好,院子里的桂花树开了满枝金黄,香气扑鼻。
房里,师妃暄躺在榻上,眼神空洞地望着房梁。
她的文士头巾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开了,青丝铺了满枕。
她的身体还在,但某种更重要的东西在两个时辰里被碾碎、捣烂、烧成了灰。她来的时候是想用大义说服他,用佛法感化他,以身饲魔是最后的手段,可她没有机会按照自己预设的节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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