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都宫,流珠堂。
昔日杨广最喜爱的寝殿之一,如今门扉半掩,廊下积着厚厚的灰尘。
三日前的那场屠杀过后,宫里的人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也各自躲藏,谁也不敢轻易露面。
流珠堂偏院,一片荒凉。
韩俊娥站在廊下,手里攥着一块白布。
她身后站着七八个宫人,个个面如土色,手里拿着从各处寻来的工具——铁锹、麻绳、几块勉强能用的木板。
流珠堂正殿里的床榻已经被拆了,床板堆在院子角落,散发出陈旧木料的气味。
“就这儿吧。”韩俊娥指了指院中那棵老槐树下的空地,声音压得很低,“快点,天亮前得埋好。”
宫人们默默动手,在槐树下挖了一个浅坑。
没有棺椁,便将床板拼凑成一只简陋的木匣,勉强能容纳一具尸身。
韩俊娥转身走进偏殿,推开那扇半掩的木门。
杨广的尸身被裹在一张褪了色的锦被里,静静地躺在殿角的草席上。
他的面容浮肿发青,脖子上那道紫黑色的勒痕触目惊心,双目已经被人合上,嘴角微微抿着,像是带着一丝未散的怒意。
韩俊娥在尸身前跪了下来。
三天前该流的泪已经流干了,此刻她只是跪着,静静地看了那张面容许久,然后伸手,将被角理了理。
“陛下。”她低声道,“臣妾送您最后一程。”
她起身,与两个宫人合力,将裹着尸身的锦被抬起,缓缓移出偏殿,放入那只拼凑的木匣中。
另一具更小的尸身——赵王杨杲,被单独安置在一只更小的木匣里,放在旁边。
院子里的坑已经挖好了。
韩俊娥退后一步,看着那两只简陋的木匣被缓缓放入坑中。
泥土一锹一锹地落下去,发出沉闷的声响,渐渐覆盖了锦被的边角,覆盖了木板的纹理,最终覆成一个小而平的土包,没有碑,没有标记,什么都没有。
韩俊娥蹲下身,用手将那土包拍平整。
“陛下,臣妾能做的,就这么多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泪水终于从眼眶中滑落,她用手背抹去,深吸了一口气。
“走吧。”
她刚转过身,便看见院门口站着两个身影。
沈光和麦孟才,甲胄未卸,腰间佩刀,站在门槛外。
两人面色沉郁,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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