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歇。
杨侗坐在御座上,看着那些俯首帖耳的后脑勺,方才坐上帝位时那股充满胸臆的轻盈感,此刻已经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如铅灌顶的滞涩。
他明白了。
他还是那个傀儡。
从前是樊子盖的傀儡,后来是李琚的傀儡,现在,是李琚和王世充共同的傀儡。
只是换了身衣服,换了间屋子,什么都没变。
金墉城,议事厅。
瓦岗文武齐聚一堂,气氛却格外地冷。
李密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案上摊着一卷黄绸——洛阳来的招安诏书,使者已经在偏厅候着了。
单雄信第一个炸了。
“李琚、王世充这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粗粝得像砂纸刮过铁皮,“我等起兵,本为诛暴隋!如今杨广被弑,隋室将亡,我等却要转头向洛阳那个乳臭未干的小皇帝称臣?这叫什么事!”
他猛地一挥手,宽大的袖袍带起一阵风:“杀使者!祭旗!明日强攻洛阳!我倒要看看,那王世充能不能挡住我瓦岗的大军!”
“就是。”程知节的声音比他冷静几分,但语气同样不软,“一旦接了这个诏,咱们还算什么?算隋朝的臣子!将士们流血拼命打了这么多年,为的就是掀翻这个朝廷,如今一纸诏书就要我们跪回去?”
他将那卷黄绸推了推,手指在上面点了两下:“况且,洛阳此举是何居心?明摆着是借刀杀人!驱使我瓦岗去挡宇文化及的刀锋,让我们和骁果军互相消耗,王世充和李琚坐收渔翁之利。这等算计,三岁小儿都看得出来!”
王伯当靠在柱子上,不紧不慢道:“最怕的不是洛阳算计。最怕的是……咱们自己先散了。”
他抬眼看向李密:“魏王,洛阳封你的官,可他们不会封我们。咱们这些人,今日跟着魏王称臣,明日洛阳一道诏令,便要将瓦岗兵马拆分,将咱们这些旧部调往各地。”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到那时,魏王还是魏王,可我等便不是我等了。”
厅中沉默了一瞬。
单雄信的拳头攥得咯吱响,程知节的面色又沉了几分。
一直没说话的房彦藻终于站起身来,目光扫过众人:“诸位说的,我都明白。可我只问一句——宇文化及的大军,到哪了?”
众人一愣。
“已抵达彭城了,过了梁郡便会荥阳境内。”房彦藻道,“十万骁果,号称‘西归’,实则是来抢粮的。宇文化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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