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帘掀开,一个中年文士从容步入。
他穿着半旧青衫,腰间挂着一方铜印,不卑不亢地站定,拱手一揖:“大丞相,在下祖君寿,奉魏王之命,前来呈递结盟之书,并献上粮三十万石以资军用。”
祖君寿。
宇文化及听过这个名字,李密帐下最锋利的一支笔,石子河大战前的檄文就是他写的,骂杨广昏聩、骂朝廷无能,字字诛心,传遍河南。
“祖先生请坐。”宇文化及抬了抬手。
祖君寿道了谢,在客位坐下。
他面色坦然,不似使者,倒像是赴一场寻常宴席。
宇文化及没有寒暄,单刀直入:“李密与我结盟,他想得到什么?”
祖君寿微微一笑:“魏王想得到的,与大丞相想得到的东西,并不相冲。”
“哦?说来听听。”
“大丞相想西归关中,建不世之功。魏王想居河南,成一方之霸。大丞相要的是路,魏王要的是地,二者并无冲突。”祖君寿从容道,“如今大丞相被阻于黎阳,魏王亲率大军北上,不是来与大丞相为敌,而是来送大丞相一程。”
帐中沉默了一瞬。
宇文士及从侧方站起来,目光锐利地盯着祖君寿:“李密若真有心结盟,为何早不来,偏等我军旧攻黎阳不下才来?”
祖君寿转向他,拱手道:“这位想必是内史令宇文内史?”
“正是。”
“宇文内史此言差矣。”祖君寿语气平缓,”魏王大军从金庸出发,千里北上,昨日方至童山。刚扎下营,便遣在下前来。若说迟了,那也是路远之故。”
“若魏王存心与大丞相为敌,何不趁大丞相攻城之际从后掩杀?何必多此一举,遣使来商?”
宇文士及冷笑一声:“掩杀?李密是想坐收渔利吧。”
祖君寿面不改色:“坐收渔利须有渔利可收。大丞相若破黎阳,城中粮草尽归大丞相,魏王能收什么?大丞相若兵败,魏王得一个残破的黎阳、一个疲惫的骁果残军,又有何利可收?”
他说着看向宇文化及:“魏王要的不是大丞相的命,是一条从洛阳到关中的路。大丞相走了,河南便是魏王的。大丞相若不走,魏王就得先打骁果,再打洛阳——两头皆敌。以大丞相之智,当知魏王此来,实是存了三分真心。”
宇文化及手指在案上缓缓叩着,目光在祖君寿和宇文士及之间来回移动。
帐中其他将领也竖着耳朵在听,纷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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