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梅梦入冷宫至今,从未问过密道石壁上无数个“等”字是谁所刻。
不是不好奇。
是知晓,问亦无解。
密室奏折、账册、血书皆有名号,唯独刻字之人,隐去踪迹。
一代代人留下等待,从不留下姓名。
今夜,三更。
密道灯火压至极暗。
暗渠流水,在石壁间低低回荡。
溶洞菜畦浇罢,翠儿与小顺子早已熟睡。
卫梅梦独坐石桌,翻阅前朝起居注残卷。
忽然,一道苍老平稳的声音凭空响起。
没有脚步声。
只有如风凝结的话音,低沉厚重,像久未拨动的古琴。
“你翻的那页,是假的。”
卫梅梦未曾回头。
指尖顿住,直接翻过一页。
语气淡然,似早有预料。
“我知晓。三十七至四十二页被撕毁重写,墨迹晚二十年。原版写了什么?”
声音轻笑一声,又似轻叹。
“连页码都尽数记下,你果然是他的女儿。”
卫梅梦合上书,缓缓转身。
密道阴影里,立着一位老妇。
灰布旧袍,袖口发白,木簪绾发。
满脸沟壑,如同刀刻。
脊背微驼,身形融进阴冷石壁。
唯有一双眼,精光内敛,滚烫锐利。
手中一盏豆油灯,微光映清面容。
目光不是试探,是久等终见归人的释然。
“老身宋氏,无名。旧人称我宋嬷嬷,旧人皆亡。”
“你入冷宫那日,我便在你身后。你未曾回头。”
“我一直知道。”卫梅梦起身对视,
“密道灯火提前备好,暗渠青苔被清理。
密室铁皮箱合页锈迹新鲜,有人提前来过。
我只是不知你的身份。”
宋嬷嬷将油灯搁在石桌,落座。
动作缓慢,却骨骼流畅。
是常年习武沉淀的本能。
双手虎口、指腹布满老茧,绝非粗活,乃是常年握兵器所致。
“老身前朝最后宫人。”
“前朝覆灭,我十六岁,随长公主出逃。”
“长公主一生等待翻案,至死未成。”
“临终分半枚调兵令牌予我,另一半藏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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