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的陈留县,隶属京东路开封府,毗邻汴梁皇城,虽是京畿附县,却吏治松弛、豪强横行、积弊重重。
县城不大,十里街巷,汇聚县衙、商铺、市井百姓,藏着地方官场的所有规则,也藏着底层小人物的所有生死机遇。
一路前行,泥水打湿鞋袜,寒意浸透脚踝,伤口随着步履起伏不断刺痛,陈砚却始终神色平静,目光直视前方,步履坚定沉稳。
沿途偶有乡邻路人,望见他满身伤痕、衣衫破败的模样,纷纷驻足侧目,眼神里夹杂着同情、鄙夷、嘲讽与避之不及的惶恐。
“这不是陈家那书生陈砚吗?”
“听说得罪了张大户,被打断骨头革了差事,怕是活不成了,居然还能出门?”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区区一个小吏,也敢跟张老爷作对,纯属自找苦吃!”
“快些躲开些,别沾染上晦气,免得张家迁怒咱们!”
细碎的议论声断断续续飘入耳中,字字刻薄,句句凉薄。
世人皆慕权势、畏豪强,从来不分是非、不论曲直。
当初原主挺身而出,为孤寡老农保住祖田、揭穿贪腐黑幕,无人记恩;如今落难落魄,人人踩一脚、嗤笑自取其辱。
人情世故,冷暖人心,可见一斑。
换做从前的原主,听闻这般风言风语,必定羞愧难当、郁结于心,或是悲愤辩解、徒增笑柄。
可如今的陈砚,早已看透世俗人心。
旁人愚钝短视、趋炎附势,本就是常态,何须争辩,何须介怀?
他目不斜视,充耳不闻,任由流言蜚语缠身,一心只顾前路棋局。
弱者才困于流言,强者只谋于大局。
约莫半个时辰,步履蹒跚,一路跋涉,陈砚终于走出乡间小道,踏入陈留县城城门。
城门古朴陈旧,两名守城兵卒懒散伫立,衣衫松垮、神色懈怠,全无禁军威严。
大宋承平日久,边防空虚、城防松弛,州县兵卒大多混吃度日、尸位素餐,早已没了强军风骨。
两名兵卒扫了一眼衣衫褴褛、满身伤痕的陈砚,见是落魄寒门书生,无财可捞、无势可攀,便懒得多看一眼,挥手任由他入城。
踏入县城之内,景象瞬间不同。
街道平整,商铺林立,茶坊酒肆、米面杂货、当铺摊贩沿街排布,人声鼎沸、车马往来,一派太平市井景象。
街头百姓衣着整洁,商贩吆喝此起彼伏,往来行人络绎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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