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山坡上让山脚的人报距离,回来后再改下一版。
朱由检把图纸从头看到尾,手指在指数曲线剖面图的几处标注上停了一会儿。“很好。朕只补充一点:铁喇叭不只是战场上传令的工具,以后攻城时用来喊话劝降,守城时用来鼓舞士气,每种用途对应一种尺寸。你做一套标准出来,和火铳一样,能量产,能互换零件。”
王徵应下,顿了顿又拱手道:“陛下,臣还有一事——铁皮铸型时缝口多用锡焊,雨季一潮,焊口容易开裂。臣想用中碳钢丝做箍来固定喇叭与手柄的接缝,以钢丝箍代替锡焊。”
“钢丝箍的工料从遵化新炉出。钢丝箍比锡焊紧,但你得拿卡尺把每道箍的尺寸量准——松了脱箍,紧了把铁皮勒裂。尺寸卡在半厘以内才能用。”朱由检说完,目光在几位骨干身上一一扫过。徐光启今天没来——他还在屯田司的试验田里盯着番薯育苗。苏州少年薄珏的征召诏书昨天已经发出去了,绍兴状元余煌今日已经抵达遵化,站在王徵旁边,手里捧着一卷手抄的《大统历》和厚厚一沓弹道曲线草稿——他通晓经纬,专攻炮表编制与弹道计算,和薄珏一个管瞄一个管算。
朱由检转过身,看着院子里停下手中活计、静静望着他的工匠们。毕懋康、王徵、余煌、瞿式耜、薄珏、徐光启——这些人有的已经到了,有的正在赶来的路上。他们每个人在原来的历史上都留下了自己的名字,但从来不曾站在同一个院子里。前世他孤零零坐在乾清宫龙椅上,满朝文武无一人可用;这一世他亲手把大明朝最聪明的脑子一个一个聚在了一起。
“朕今天在这遵化旧卫所立一块匾。”
他接过方正化递来的狼毫,在匾上写了四个字:“格物致知。”笔锋力透纸背,墨迹未干。院子里的工匠们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块匾上。宋应星站在匾下,喉结上下一滚,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值得的时刻不是中进士、不是升官、不是写书,而是站在这个旧卫所里看着皇爷亲手写了这四个字。
方正化在旁边捧着砚台,发现皇爷写完这四个字之后没有搁笔,而是在匾下方又写了一行小字——“进缴存该,合龙门者方可入此院。”
一个从山西太原来应募的老账房站在人群后排,看见“进缴存该”四个字,嘴唇翕动着默念了好几遍。那是傅山的龙门账,是山西商帮内部传了多年、从未进过朝廷衙门的老规矩。他在山西做了大半辈子账房,从来都是在商户的暗账本上写这四个字,从来不敢想有一天它们会出现在皇爷亲笔写的匾上。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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