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过来的椅子坐下,目光低垂,只盯着桌子上的那一碗羹汤发呆。宁国公府向来低调行事,虽有惠妃在宫中,但其长子晋王不知所踪,五皇子又过于年幼,往后怕是艰难。
不由,沈清棠的心中划过了一丝愧疚。想到方才宁国公夫人匆匆离去的身影,应是出了什么大事。各家有各家的难处,沈家出事时,从前交好之人大多避之不及。唯有外祖裴家,待她如初。
那时,沈清棠从未将希望寄托在旁人身上,直到定安侯府来提亲,直到周温礼说了那句“本该娶她“,才令她偏信了一次。
这屋子里太静,静到她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沈清棠一动不动的坐了一刻钟,心底突然冒出了一道声音:她或许不该来。
一时间,她整个人如坐针毡,不知这般无尽的等待还要多久。
正当她快失了耐心,预备起身时,身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等沈清棠反应过来时,伺候宁国公夫人的苏嬷嬷一把推开了门,拽着她的胳膊就往外赶,“事出紧急,还请夫人快些与我走一趟。”
走得太快,沈清棠被连拖带拽地一路小跑而上,途中踉跄了好几次,差点儿被碎石绊倒。等好不容易赶到了地方,苏嬷嬷连忙将她推了进去。
一进门,是满屋的狼藉,药碗残渣打翻了一地,桌椅板凳皆被砸烂,碎裂的木渣四下飞溅,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快,快来瞧瞧。”国公夫人鬓间的发髻微乱,袖口更是被扯破了一大块。
见到人来,她连眼角的泪都顾不得擦,红着眼眶着急上前,猛地将人拽到了床边上,急切道:“你可有法子救救他?”
榻上男子衣衫凌乱,浸透的冷汗打湿上衣,隐约勾勒出利落流畅的肌肉线条。双手被一根麻绳绑在身后,唯恐他自伤。
循下望去,长裤早已被撕成了碎条,几块布片耷拉在腿间,仅余一层亵裤堪堪蔽体,露出伤疤纵横的右腿。
泛红凸起的疤痕自膝盖蜿蜒至脚踝,深浅不一的纹路覆在冷白皮上,触目惊心。
然而,男子疼痛至近乎疯狂的面上,却另有一番隐忍克制,不肯失了风骨。
腿疾?沈清棠想起方才在玲珑坊遇见的男子也有腿疾。
正想着,余光略过一侧,瞧见了立在一旁的侍卫。
魏青瞧见来人时,心底闪过一丝诧异,竟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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