枣树的枝杈上冒出了一粒芝麻大的新芽,在枯败的枝条上绿得格外扎眼。他盯着那粒新芽看了一会儿,转身从水缸里舀了半瓢水,浇在树根上。
“信上说什么?”他浇完水,把瓢放回去。
苏清欢将信纸折好,重新放回信封里,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但措辞明显经过了反复斟酌:“宗门北线灵石矿被斩仙宗占了三个,双方在矿脉沿线对峙了小半年。现在入冬,斩仙宗的攻势有所放缓,但开春之后必然会有大规模冲突。流云峰被推到了最前线,师尊手下损失了不少弟子。她这次亲自下山,不止是为了找我,也是想借道青石镇,顺路探一探阴阳门的态度。”
“阴阳门的态度?”刘叙白转过身来。
“阴阳门的位置夹在画梅宗和斩仙宗之间。虽然是个小宗门,但地理位置关键。如果阴阳门倒向斩仙宗,画梅宗的侧翼就会暴露。所以秦怀安之前招揽你,未必是真看得上你的修为。”苏清欢抬起眼睛,“他看上的是你身边有我。如果我回画梅宗,你就是画梅宗弟子的救命恩人。阴阳门通过你来向画梅宗示好,这是一步投石问路。”
刘叙白微微眯起眼睛。心里的拼图,终于在这一刻完整了。秦怀安的客套、孙主事的憋屈、周元纬的嚣张、三日期限的用意,全都是棋盘上的子。秦怀安给的从来不是什么入宗机会,而是一张投名状的草稿——如果刘叙白乖乖入宗,阴阳门就顺理成章地和画梅宗搭上了线。如果刘叙白不入,那也无妨,反正消息已经传给画梅宗了,人情已经递出去了。
“所以我们从头到尾,都是棋子。”他说。
“以前是。”苏清欢站起来,手中握着那封信,袖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但现在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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