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岁的风,卷着瑶光大陆山野间的草木气息,掠过炭火头村的老柏树。树影斑驳地落在溪边青石上,水舞正蹲在那里捶洗衣物,指尖一道浅浅的疤痕,在水光与光影交错中若隐若现。
这道疤,她记事起便有。水家爹娘说,是她幼时不小心被炭火烫伤的,她也信了许多年。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道疤总在午夜梦回时发烫,像是有生命般,与那些缠绕她童年的怪梦隐隐呼应。
那些梦,是她与生俱来的秘密。有时是朔风卷着血腥的古战场,她身披不知所属的铠甲,握着冰冷剑柄站在尸山血海中,指尖疤痕发烫,仿佛能感受到剑刃划破皮肉的触感;有时是星河璀璨的未来苍穹,银白色飞船穿梭,激光撕裂黑暗,她站在战舰舷窗边,看着星球崩塌,疤痕依旧灼热,像是在共鸣某种遥远的能量;更有时,是云雾缭绕的仙山,白衣仙人踏剑飞行,她置身其中,指尖似有灵力流转,而那道疤痕,恰是灵力汇聚的中心。
这些梦清晰得仿佛亲身经历,有时还会连载续篇,甚至偶尔她能在梦中清醒,明知是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前行。她曾以为只是异于常人的梦境,直到想起幼时那桩怪事,才惊觉或许一切早已埋下伏笔。
那年她四五岁,家在偏远农村。夏日傍晚,她拎着半盆井水准备进屋擦洗,刚跨过门槛,便见房间中央立着一道人影。那人头戴鎏金冠冕,冠顶饰物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微光,身着明黄色广袖长袍,衣料光滑垂顺,似有流光流转,腰间斜别一柄古朴剑鞘,剑柄穗子颜色暗沉。他身形挺拔如松,面目隐在昏暗中,透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与疏离。
她吓得铜盆落地,尖叫着跑到院子里找母亲,哭喊着 “房间里有古代人”。可大人们不信,母亲拉亮 35W 的小灯泡,将房间翻了个遍,只笑着说她眼花。自那以后,她落下了怕黑的病根,进门必先开灯确认,而指尖的疤痕,就是从那天起,开始偶尔发烫。
时光荏苒,她被水家收留已有三年。三年前,她在水库救同伴时被漩涡卷入,醒来后失去了大部分记忆,只记得刻在骨子里的 “颜” 姓,和指尖这道疤。水家爹娘心善,给她取名水舞,待她如亲女。如今家里大哥水钰被仙门长老带走修仙,大姐水香嫁去邻村,二姐水甜、三姐水蜜在飞仙镇做工,只剩她和爹娘守着这个家。
水舞正对着水面发怔,指尖疤痕忽然又热了起来,比往常更甚。她下意识地摩挲着疤痕,脑海中闪过梦中仙山的灵力流转之法,竟有一丝微弱的暖流顺着手臂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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