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从这小子还是个愣头青的时候就把他领进了门。
沈破什么表情对应什么心思,他比谁都清楚。
此刻沈破那张脸上的表情,是办案时才有的那种。
“师父,周大人。”沈破拱手行了一礼,然后压低声音,用只有主桌几人能听见的音量将事情讲明。
曹安手里的酒杯啪地碎在了桌上。
瓷片扎进他的手掌,鲜血顺着掌纹渗出来,他却浑然不觉。
周秉正的脸色在几个呼吸间从微醺的泛红变成了铁青。
韩世昌和赵凌云坐在旁边还没反应过来,但看见曹安捏碎杯子的那一刻,两人都识趣地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当真?”曹安的声音压得极低。
沈破点头。
曹安沉默了两息。
然后他站起身,宽大的袍袖随着动作猛地一甩,整个人立在主桌前。
“乐师停乐。”他沉声道。
丝竹声戛然而止。
宴会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主桌。
曹安环视了一圈在场众人:
“方才船上发生了一桩命案。”
“死者是舞妓杏花。此案从现在起由巡捕房接管,我的徒弟沈破主理此案,一应查案事宜由他全权决断,所有手段我一力担保。”
话音落下,宴会厅里安静了一个呼吸。
然后炸了锅。
“命案?什么命案?”
“杏花?方才不是还在跳舞吗?”
“怎么会这样——”
“都静一静!”周秉正猛地一拍桌子,杯盘齐齐跳了一下,汤水溅了一桌。
这位在越州当了八年县令的中年文官平日里说话慢条斯理,此刻却动了真火气。
“沈捕头。”周秉正转向沈破,语气沉着,“此案由你来查,本官坐镇旁听。该怎么查,你尽管说。”
沈破往前迈了一步。
就这一步,整个人的气场便与方才宴席上那个谈笑风生的年轻人判若两人。
他肩背挺直,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张脸。
“诸位,命案发生在宴席期间,凶器已在死者身上找到,经初步勘验,系人为杀害。此船泊于湖心,案发时没有小船离开,凶手仍在船上。”
又是一阵骚动。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一个穿锦袍的中年男子站了起来,脸红脖子粗,“你是说凶手就在我们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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