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正得很快,没有犹豫,没有回避。一个脑子里装着柴米油盐的后勤老兵,不太可能是日本人的棋子。
到下午的时候,郑耀先已经谈了二十多个人了。刘大牛端了一碗面条进来,他三口两口扒完,继续叫下一个。
有些人让他花了十分钟就打发了,有些人他足足聊了半个小时。有些人进门的时候眼神闪躲,聊了几句之后放松下来,原来只是怕新长官发脾气;有些人一进门就满脸堆笑,话说得又快又滑溜,像是在背台词。
每个人进来之前,他都会花两分钟快速翻看档案,记住几个关键数据,然后在谈话中故意说错一两个细节。有些人会纠正他,有些人不会,有些人纠正的时候眼神会飘,有些人会下意识地摸鼻子或者摸耳朵。
三十一个人谈完,郑耀先让陈国华把门关上,自己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后面,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白纸,在上面画了三个圈。
第一个圈里写了两个字:孙斌。
电讯科报务员,二十六岁,江苏人。档案里写他“工作态度端正,从不请假调班”,但郑耀先在跟电讯科另一个报务员聊天时,对方无意中提到孙斌在周站长出事那天恰好调了班,没有参加当晚的行动。一个“从不调班”的人偏偏在出事那天调了班,这件事没有人觉得不对劲,因为谁都没把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
但郑耀先联系到了。
第二个圈里写的是钱有根。
外勤组长,三十二岁,安徽人,在武汉站干了三年,算是老资格。郑耀先跟他聊天的时候,这人说话条理清楚,回答问题滴水不漏,但有一个小动作引起了郑耀先的注意:他在回答“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这个问题的时候,左手不自觉地摸了三次耳垂。
频繁触摸耳垂,是心理学上典型的不安暗示。这个人在撒谎,或者至少在隐瞒什么。
第三个圈里写的是马文龙。
副站长,三十一岁,浙江人。他是最后一个进办公室的,进门的时候还端了两杯茶,一杯放在郑耀先面前,一杯自己端着。坐下之后架起二郎腿,姿态松弛得像是来串门的老朋友。
“郑长官辛苦了,一天谈三十个人,嗓子怕是要冒烟了。”马文龙笑着开了口。
郑耀先接过茶,没有立刻喝,而是问了他一个看似随意的问题:“周站长出事那天晚上的情况,你跟我说说。”
马文龙放下茶杯,正了正身子,开始讲述。他的叙述条理极其清晰,从当晚行动的出发时间、路线、分组,到周站长中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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