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华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咬着牙,屏住呼吸,右手搭在炸药的系带上,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宴会厅的阴暗角落里,一名穿着侍者服饰、眼神阴鸷的日特正快步走向香槟塔。他的右手插在托盘底下的暗格里,里面连接着香槟塔下的备用手动拉线。
还没等他靠近香槟塔,一只戴着白色郁金香胸针的手,突然从旁边的红木柱子后伸了出来,极其温柔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朋友,借个火。”郑耀先那带着磁性的声音在日特耳边响起。
日特大惊,本能地想要向前窜出,同时右手往托盘下猛拉。但郑耀先的左手却像是一把铁钳,死死卡住了他的后颈,猛地往后一拽。
“咔嚓。”
日特的下巴被郑耀先用左肘死死顶住,整个人被强行按在红木柱子后面的阴影里。与此同时,郑耀先的右手在虚空中一捞,将一只刚刚饮尽的红酒杯在柱子上轻轻一磕。
“噗。”
尖锐的玻璃碎片瞬间刺穿了日特的喉管。
鲜血如注般涌出,却被郑耀先用那块洁白的手帕死死捂住,只发出微弱的“咕噜”声。日特的身体在阴影里剧烈抽搐了几下,便软软地瘫倒在郑耀先的怀里,至死都没能发出一点声音。
郑耀先顺手将尸体塞进旁边用于运送脏餐具的木质推车里,用洁白的桌布盖好,拍了拍手,神色自若地走出了阴影。
五分钟后,陈国华从桌布底下一闪而出,将一个沉甸甸的黑布包交到了郑耀先手中。
“六哥,拆出来了。三公斤的军用炸药,雷管也卸了。”
“南造云子的撤退车,就停在饭店后门的三号小巷里,车号是法-802。”郑耀先嘴角露出一抹冰冷至极的笑意,“国华,把这东西,原封不动地挂在她们车底盘的排气管上面。顺便把象牙签拔了,让发条重新走。既然南造课长送了我们一份大礼,我们理当原物奉还。”
“是!”陈国华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深夜十一点五十九分。
汉口江面上,停泊的各国军舰与商船同时拉响了跨年的汽笛声。
“当——当——”
远处的江汉关钟楼上,沉闷而宏大的钟声徐徐传来,宣告着一九三七年的最后一天即将过去,新的历史篇章正在这片饱受战火蹂躏的土地上缓缓拉开序幕。
查尔斯饭店二楼的阳台上,郑耀先独自倚在汉白玉的护栏旁,手里端着一杯暗红色的拉菲红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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