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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国府顶级的特工大师,他不需要看守则,也一眼就认出了这东西的来历,这是德国克虏伯工厂最新研制出来的特高频无线电测向车,是所有地下电台的终极噩梦。在武汉会战期间,他就曾通过秘密渠道获悉特高课向柏林方面订购了这批致命的电讯追踪利器,却万万没想到,日本人会在这座孤岛城市刚刚立足之时,就将其运到了上海。
“是测向车。”郑耀先的声音低沉得仿佛压在喉咙底部的寒冰,不带一丝温度,“有了这三辆铁车,鬼子就等于给整个上海滩的电波戴上了听诊器。只要我们的电台开机超过三分钟,它们就能通过交叉三角定位,精确定位到我们方圆三十米以内。”
赵简之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眼底闪过一丝真实的惊恐。对于在沦陷区活动的军统上海区而言,无线电台就是他们和重庆总部联络的唯一眼睛和耳朵。一旦这双眼睛被戳瞎,他们在这个敌特环伺的孤岛里,就彻底变成了待宰的盲人。
“六哥,那我们怎么办?这玩意要是开进法租界和公共租界游街,咱们兄弟的发报机只要一开,不就全露馅了?”赵简之急出了一身冷汗。
“不光是我们的电台。”郑耀先冷哼一声,将望远镜悄然收回怀中,“红党在上海的地下交通网,还有各大洋行的商业秘密线,在这三只恶魔面前,全都要变成白纸。鬼子这是想彻底闷死上海的电波。”
就在两人商量退路的当口,码头警戒线外围的灌木丛一侧,突然传来了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一名身穿黄色日军军服、戴着大盖帽的军官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宪兵巡逻队继续往前走,自己则解开了武装带,嘟囔着一些日语脏话,慢腾腾地朝着郑耀先和赵简之潜伏的灌木丛边缘走来。
看他的军衔,是一名少尉,军服袖口上用红线别着闪电图案的徽章,显然是特高课刚刚接收这批测向车的电讯技术人员。
郑耀先用尾指轻轻敲了敲赵简之的肩膀,在黑暗中做了个“警戒”和“退后”的手势。
他自己则如同一只在黑夜中无声掠行的水蛇,顺着泥泞的泥坑,悄无声息地朝着那名军官的背后挪动过去。漫天的暴雨和呼啸的风声成了他最完美的掩护,他每一次落步都精准地避开了水洼中的树枝与石块,在泥水中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那名日军军官正吹着口哨在树干旁解手,突然,他那职业特工的直觉让他感到身后的空气中似乎传来了一股极其细微的肥皂清香,夹杂着一丝让他浑身汗毛倒竖的冰冷死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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