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乱摊子要是平得太利索,
京城龙榻上瘫着的那位,还有安阳城里叫唤着要清君侧的老二,能把心放肚子?
二哥又怎么肯把脖子主动往西南伸?”
顾墨染端起手边微凉的茶汤润了润嗓子,指尖在梨花木桌沿上轻轻敲着。
甄媄梨按在鲁班锁上的手指顿住了,原本灵活翻飞的铜榫头卡在半道上,发出嘎哒一声轻响。
她在洛阳深宅大院那群勾心斗角的亲戚堆里泡大,朝堂上那些不见血的阴毒算计,她一点就透。
眼前这病歪歪的藩王不过轻飘飘几句话,就把边境几万人的刀兵厮杀,盘成了勒紧大衍朝局的活绞套。
她把鲁班锁往案上一搁,身子往前探了探,鼻翼两侧沁着一层细汗。
“俺瞅得真真的,方才你坏我机关那一手,连半丝风声都没带起来,你暗地里到底藏了多少年?”
“俺爹在信里天天说你仁厚羸弱,
他要是知道自个儿伺候的主子能隔空取人首级,怕是觉得自己是眼瞎的废物。”
顾墨染迎着那双满是探究的杏眼,右手两指在空茶盏边缘轻轻一抹,茶盏无声裂成了两半。
“你猜,今夜这屋里的对话要是漏出半个字,是你先扣动袖子里的铜弩,还是本王先捏碎你颈后的软骨?”
甄媄梨缩了缩脖子,喉咙有些发干,伸手又去捞砂锅里的汤勺。
“王爷别吓唬人,俺是来投奔亲爹混饭吃的,又不是嫌命长来当刺客的。”
“行了,该睡睡吧!”顾墨染摆了摆手。
甄媄梨见自己嘴上讨不着便宜,在墨家机关谷里养出来的横劲又翻了上来。
她将喝干的粗陶大碗重重搁在梨木案上,碗底磕出清脆的响动。
整个人顺着椅背往下溜了半截,两只杏眼在顾墨染那张苍白面孔上转了两遭,吐出一口爽利的乡音。
“咦~我说王爷,你瞧着比洛阳南市勾栏里的小倌还要白净几分,成天缩在深宅里装病干啥呢?”
甄媄梨抬起宽大的棉袍衣袖抹了抹下巴,右手顺着桌案边缘滑了过去。
指尖带着一股极刁钻的机括暗劲,直奔顾墨染腰侧那枚玄铁令探去。
顾墨染靠着椅背半步未挪,垂着眼帘看着那只微凉的手掌探进白狐裘内衬。
直到甄媄梨的食指堪堪碰到令牌冷硬的边角,他体内那道纯阳真气顺着衣袍猛然反震出去。
甄媄梨右腕被震得经络剧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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