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家正厅。
“龚老,您说这可怎么办啊?”
郭忠一脸的苦色。
水闸拆是不费劲,无非就是几块木头罢了。
可是,这是他郭家的脸面啊。
也是他们这些世家的脸面。
建起来还不足十日,就拆啦?
这要是真给拆了,不是等于告诉全咸阳的人,他们这些世家就是个屁嘛。
龚畀把茶盏重重搁在桌案上。
“扶苏当时真这么说的?”
“是啊龚老,三日,就给了我三日的期限。”
“三日……”
龚畀布满皱纹的手指一下一下敲在桌案上。
“要不……咱们……”
“不退!”
郭忠本来想说,咱们稍微服个软就算了,毕竟是公子出面。
你又不好真的明着跟他对着干。
可没想到,龚畀竟然选择硬刚。
“龚老,可是……”
“郭忠,那扶苏稍微亮了颗乳牙你就怕了?他想拆就拆,你倒好,眼睁睁看着他走了?”
郭忠张了张嘴,没说话。
他怎么说?不看着他走还能怎么办?你还想把人扣在田头?
你是真活腻了吧。
“老夫觉得,扶苏有此改变,并非是长进了,而是急了。”
“急了?”
“正是,水流一截,他那工坊运转不起,他承受的压力可比咱们想的要大得多。”
“那龚老的意思是……硬碰硬?”
龚畀冷笑一声:“碰,也要讲究个章法。”
郭忠连忙拱手表示愿闻其详。
“第一,他扶苏凭什么拆水闸?拿着丈量数据和文书就想拆?他抄录署还压不到廷尉府和少府头上。”
“第二。”龚畀伸出两根手指:“不会让你一家顶在前面,唇亡齿寒的道理,那些人都懂,所以,明日朝堂,弹劾扶苏。”
“联名弹劾他,擅调甲士围困民田,这个罪名,他得解释,得花时间。”
“第三,三日后,将那些佃户全都拉去水闸前,老的少的全去,老夫就不信,他扶苏敢不敢为了一道水闸就背上人命。”
“如果他真敢,那么‘公子扶苏擅调甲士,逼死良民’这十个字就能让他储君的地位坐不稳。”
龚畀说完,浑浊的老眼射出一道精光:“想要跟咱们亮獠牙,他还嫩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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