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上了。这是规矩——知道东西是哪条线来的就行了，采购员具体怎么操作的，最好别打听。那是人家的饭碗，问多了是会得罪人的。
等崔厂长出去，李阳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号码，和那头笑着闲聊了一阵。十来分钟后，他把崔厂长喊了进来，说东西有，不过只有去年帮他弄到那个数的六成。
“好好好，能保住六成，已经大大超出我的预期了。”崔厂长庆幸地搓了搓手，随即又叹了口气，说这光景何时才是个头，工人们吃不饱，特别是没油水，干活都没力气。李阳靠在椅背上弹了弹烟灰，说大环境就是这样，跟他说这些没用，他还想顿顿大鱼大肉呢，有好日子谁不想过。
眼下各个单位为了物资全绞尽了脑汁，计划外的自不必说，计划内的也是抢得头破血流，人人都想多分些份额。崔厂长之所以死咬着李阳不放，就是因为这小子在好些个部门都有说得上话的人，他一个人出马，顶得上他们一群人四处磕头。
正事谈完，李阳拿手指了指茶几上那两条华子和两瓶茅台，让他找个布兜装起来，总不能这么大摇大摆地提着出去。崔厂长连声说有有有，早就备好了，连忙起身从柜子里翻出个布袋，亲手把烟酒替他装好，又补了一句——等那些份额下来，还有一份。李阳接过布袋，说不客气，少了也不行。这些年他很少自己掏钱买烟酒，基本都是别人送的，替人办事的同时也得些实惠，当然最要紧的还是人情。崔厂长呵呵直笑，这礼送得一点也不亏。
他忽然像是又想起了什么，往前探了探身子，说过年前还想弄两只鸡。李阳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让他一次说完，别跟羊拉屎似的。崔厂长讪讪一笑，又掰着指头往下念，说还要六十个鸡蛋。这些都是他老早就盘算好了的。
李阳听完之后点了点头，说倒也不算太离谱，年底再说。崔厂长心里那块石头咣当落了地，也不再纠缠，亲自把李阳送上了车。
李阳摇下车窗，冲站在车外的崔厂长笑着说下回来可得吃顿好的。崔厂长哈哈大笑，拍了拍车顶，说一定一定，下回过来准给他好好张罗一桌。吉普车发动起来，碾起一阵尘烟，顺着厂区那条灰扑扑的土路渐渐远了。
崔厂长和几个厂领导站在门口目送了好一阵才收回目光。孙副厂长转过身来，压低了嗓子问情况怎么样。崔厂长点了点头，说事定了，保住了去年的六成，加上厂里自己的定量份额，勉强能度日。众人都齐齐松了口气。孙副厂长高兴地说他就知道这事只能找李阳，原先他们预估能保住四成就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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