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富贵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到了什么位置。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贾富贵已经顾不上辨别方向了,反正只要还能跑,只要身后的追兵还没有追上来,往哪个方向跑都是一样的。
贾富贵跑到后来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完全是靠着身体本能在往前迈,每一步落地的时候膝盖都在发软,脚底板麻木得像踩在棉花上。
俞静心趴在贾富贵背上,感受着贾富贵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没有道话,也没有让贾富贵停下来,只是把脸贴在贾富贵的后颈处,安静地待着。
后背那种被什么东西锁定的感觉消失了。那种从后脑勺往下滑过整条脊椎的压迫感在某个时间点忽然断了,像是追兵在某个距离上停住了脚步,没有再继续跟过来。
贾富贵又跑了一段路才敢放慢速度,停下来的时候两条腿已经没有知觉了,靠着旁边一块突出来的岩石才没让自己直接坐在地上。
贾富贵的脑子在停下来之后才开始重新接收身体的信息——热汗轰的一下子全部涌了出来,像是被堵了很久的闸门突然打开了,汗水从额头上淌下来顺着下巴滴在衣袍上,后背的衣袍已经湿透了贴在身上,前胸也是一层薄汗,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贾富贵身上的味道不好闻,汗味和绝魂岭灰白色地面特有的干燥尘土味混在一起,像是被反复闷过又晾干再闷过的旧衣料。
俞静心从贾富贵背上下来之后没有退开,俞静心站在贾富贵面前看了贾富贵一眼,看贾富贵那张被汗浸透了的脸,然后从怀里摸出一块手绢,开始给贾富贵擦汗。
俞静心擦得很慢,先从额头开始,一点一点地把那些顺着额角往下淌的汗珠吸干,然后沿着太阳穴擦到两颊,再到下颌,像是正在用一个接一个的细密动作把贾富贵身上那层疲惫一点一点地揭掉。
手绢的布料是软的那种,贴在皮肤上的触感不刺不磨,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气味,像是俞静心在采灵植的间隙自己洗过的手绢,被体温捂了一段时间之后散出来的那种干净的味道。
贾富贵没有躲,任俞静心擦着,手垂在身侧,腰弯着,像是正在用站着的方式恢复体力和意识。俞静心擦完贾富贵的脸之后又翻过手绢的另外一面擦了擦贾富贵的脖子和耳后,动作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像是在用这些动作替贾富贵把刚才那段逃跑路线上积累下来的紧张和疲惫全部收走。贾富贵等俞静心把手绢收回去之后才直起腰来,道了一句:“好多了。”俞静心把手绢叠好放回怀里,没有道不用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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