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需要祈。
他知道雪会下。
他只需要等就是了。
至于那些朝堂上下的议论,他虽足不出户,却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吕芳每天都会把外面的消息整理好,拣重要的禀报给他。严党如何,清流如何,百官如何,民间如何,甚至那些茶馆酒肆里的闲言碎语,只要不犯忌讳,吕芳都会一并呈上。
今日也是一样。
“皇爷,该进晚膳了。”
殿门外传来吕芳恭谨的声音。
嘉靖睁开眼,活动了一下筋骨,从蒲团上站起身来。
吕芳领着四名小太监鱼贯而入,手里捧着朱漆食盒。今日的晚膳照例是素粥素菜,一碗小米粥,一碟清炒时蔬,一碟腌萝卜,外加两块豆腐。
嘉靖坐到桌前,拿起银箸,慢慢吃了起来。
吕芳站在一旁伺候,面色如常,只是眼角不时瞥一眼嘉靖,嘴唇翕动了几下,欲言又止。
他现在很慌。
他慌的不是外面的那些议论,不是严党怎么想,不是清流怎么闹,甚至不是正月十五到底下不下雪。
他慌的是,他发现自己无法再揣度这位皇帝的心思了。
从前,他是可以的。
他知道皇爷高兴时是什么样子,生气时是什么样子,动杀心时是什么样子,犹豫不决时是什么样子。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进言,什么时候该闭嘴,什么时候该替皇爷挡一挡,什么时候该把事捅出去。
可现在,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个跟了二十二年的人,忽然变成了一个陌生人。
对于一个太监来说,没有比这更可怕的事了。
太监的权力,来自于皇帝。
太监的性命,也来自于皇帝。
如果摸不准皇帝的心思,不知道皇帝想什么、要什么、怕什么,那他就离死不远了。
毕竟,他不是校花的贴身保镖,是皇帝的贴身太监。
校花不会杀人,但是皇帝会。
嘉靖吃了大半碗粥,放下银箸,端起茶盏漱了漱口,这才抬眼看吕芳:“有话就说。”
吕芳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皇爷恕罪。”吕芳叩首道,声音微微发颤,“老奴斗胆,有一事禀报。”
“说。”
“外面有人放风说,皇爷身边有一个精通天象的方士,是此人测出了正月十五会下大雪,皇爷才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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