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都顾不上,站在暖阁中央,身上的大氅还没来得及解下,肩头的雪花遇热化成了水珠,将衣领洇湿了一片。
“徐阁老!”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冲,带着读书人特有的耿直和急切,“陛下留下您,到底说了什么?”
此言一出,朱载坖的身体猛地前倾,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上的衣料。张居正虽然坐着未动,但那双沉静如水的眸子也紧紧锁在徐阶脸上,须臾不曾移开。
徐阶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炭火盆边,伸出双手在火盆上烘了烘,让那股暖意从指尖慢慢渗入身体。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他需要时间。
他想要尝试理解不久前在玉熙宫中的对话。
想到那场对话,不知道为什么,心底便涌起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朱载坖等了一会儿,见徐阶迟迟不开口,终于忍不住了:“徐先生,父皇他……到底跟您说了什么?”
徐阶转过身来,目光与朱载坖对视了一瞬。
他看着裕王那双满是焦虑的眼睛,轻轻叹了口气,终于开口了。
“陛下问臣……”徐阶的声音沙哑而迟缓,一字一顿,像是每一个字都要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这一次周云逸曲解天意的事情,殿下有没有参与。”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可这句话落在暖阁中,不啻于一声惊雷。
朱载坖的面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双手死死地撑住椅子的扶手,才没有从座位上滑下去。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那双眼睛里的焦灼,在这一瞬间全部化为了恐惧。
高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差点从地上跳起来。面色涨得通红,眉毛几乎竖了起来,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锐:“荒唐!简直荒唐!殿下怎么会参与这种事?周云逸是什么东西?一个五品钦天监正,他也配让殿下去……”
“肃卿!”徐阶厉声打断了他。
高拱的声音戛然而止。
暖阁中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朱载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艰涩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徐先生……您……您是怎么回答的?”
“臣当然否认了。”徐阶看着裕王,一字一顿道,“这件事情殿下本来就没有参与,不但殿下没有参与,我们也都未曾参与。臣告诉陛下,事前臣等不知周云逸会那般解释天意,也未曾与他有过任何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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