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徐阶指着高拱那双通红的眼睛,“就现在,在裕王府里,在老夫和张太岳面前,你都压不住自己的火气。若是让严嵩那条老狐狸在朝堂上多看你两眼,他能看出什么来,你想过没有?”
高拱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反驳的话。
因为徐阶说的是事实。
他高拱,就是个藏不住事的人。
这一点,朝野上下,包括陛下,包括严嵩,包括所有认识他的人,都知道。
“所以……”徐阶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惯有的从容和平静,只是多了几分苦涩,“老夫只能装作不知道。连同殿下,老夫也只能让他装作不知道。只有这样,陛下问起来的时候,我们才能做到问心无愧,才能够真正的从容,真正的坦荡。”
“只有这样,这件事看起来才真正跟我们无关。”张居正忽然开口了。
高拱转头看向他,张居正那双沉静如水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顿了顿,又说道:“高大人,老师说得对。这件事,知情的人越少越好,不知情才是最好的知情。”
“不说了。”高拱咬着牙,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憋屈,“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关键是,陛下最后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徐阶,目光中满是焦灼:“陛下这是在试探什么?还是在暗示什么?”
此言一出,裕王的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张居正的眉头微微一蹙,徐阶的脸色沉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天空。
暖阁中的气氛再次凝重起来。
徐阶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斟酌用词。
过了片刻,他缓缓开口,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要被窗外的风雪声盖过去。
“老夫在陛下身边二十余年,从未见过陛下今日这样。”
“哪样?”高拱追问。
“这样的……笃定。”徐阶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老夫思来想去,关键就在于陛下最后那句话,太奇怪了。说什么叫‘很快’?陛下凭什么能‘很快知道’?这件事如此隐秘,练国事和周云逸甥舅之间私下联络,没有第三人在场,陛下凭什么能查到?又凭什么如此笃定?”
暖阁中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一次,没有人说话,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沉默中,暖阁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急,踩在廊道的石板上发出“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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