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看起来还很健康,一时半会儿死不了,至少不会死在他的父皇前头,所以,由郭希颜这个死鬼开了第一枪,然后,就成现在这样了。
郭希颜上书请立太子,言辞激烈,引得陛下震怒,将郭希颜斩首示众。可郭希颜死了,陛下却也下了旨,景王就藩,之国德安。
就藩!
这两个字落下来的时候,一切法埃落定。
消息传出之后,朝臣们与他往来的书信陡然减少,府门前从门可罗雀变成了真正的门可罗雀。年前年节,来送礼的、请安的、走动关系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还都是些品级低微的官员,要么是不得志的,要么是走投无路的,指望着在他这里还能捞到点残羹冷炙。
那些真正有分量的人,早就把脸转向了裕王府。
朱载圳坐在暖阁的太师椅上,面前的红木桌上摆着几只酒壶,有的空了,有的还剩半壶,歪歪倒倒,酒液顺着桌沿往下淌,滴在厚厚的绒毯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赭红色蟒袍,领口大敞着,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衣襟上沾了几处酒渍,在烛光下泛着黯淡的光泽。他的面色潮红,不知是饮酒所致还是炉火太旺,双眼中布满了血丝,目光浑浊而涣散,像是看着面前的某样东西,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他已经喝了大半夜了。
从酉时初开始,一个人,对着满桌的酒菜,一杯接一杯地灌。起初还有太监在旁边伺候,被他骂走了。后来王妃王氏派人来请,也被他吼了回去。再后来,就再也没有人敢靠近后殿了。
“王爷。”暖阁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已近子时了,王爷该歇息了。”
没有回应。
“王爷……”太监又叫了一声。
“滚!”
一声怒吼从暖阁内炸开,带着浓重的酒意和暴戾之气,吓得门外的太监连退数步,险些跌坐在地上,再也不敢出声,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朱载圳抓起面前的酒壶,仰头灌了一口,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流进了衣领里,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哆嗦。他将酒壶重重地顿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啪嗒”声,壶里的酒溅出来,洒了一桌子。
“都他妈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含混地骂了一句,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没有人应他。
这殿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那些围着他转的属官们,那些口口声声说“王爷有天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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