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世蕃说到这里,额头上那层细密的汗珠已经顺着脸颊淌了下来,在下巴处汇成一颗,挂在胡须上,摇摇欲坠。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以上四者合计,修玄设醮诸项,约需银……五十八万两。”
五十八万两!
此言一出,殿中安静得落针可闻。
一百八十万两的万寿宫。
五十八万两的斋醮用度。
再加上前面议定的九边军饷三百九十万两。
光是这三项,就已经用去了六百二十八万两。
而太仓岁入,不过区区二百余万两。
殿中群臣的面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高拱的面色涨得通红,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严世蕃,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终究咬住了牙,没有开口。
徐阶垂着眼帘,双手拢在袖中,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可拢在袖中的手指,却早已攥紧了。
“徐阶,你是户部尚书。朕问你,万寿宫的工程,加上宫里修玄设醮的预算,这笔银子,户部能不能拿出来?”
殿中刹那间万籁俱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徐阶身上。
徐阶缓缓站起身来,动作很慢,像是每一个关节都在承受千斤重压,面色苍白如纸,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自己的。
“回陛下……”徐阶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么苦涩至极的东西,“臣,回陛下……”
没办法,他太了解眼前这位陛下了,别的地方缺银子也就罢了,可是宫里不能缺啊!
严嵩为什么能当这么长时间的首辅,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因为他能弄到银子啊,不管怎么弄到的,人家能弄到,所以这首辅当的很稳当。
同理,他想做首辅,也要有弄到银子的本事,否则,不管严嵩倒不倒,他都没戏。
深吸一口气,他开口道:“臣的办法有三。”
“其一,整顿盐政。”
“臣查阅历年盐课账目,两淮盐课旧额每年征解银六十万两。嘉靖三十九年,朝廷清理盐政,为增银增收,将两淮盐课增至一百万两。然而新增的四十万两,全靠科罚商人、挪借赃罚凑数,搞得商人们苦不堪言,甚至要弃盐逃走,生意都快做不下去了。去年下半年那五十万两,督催得极为艰难,到年底还差了十几万两未缴,今年若还照此办理,商人必定一哄而散。”
“臣请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词令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