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裕王府。
午时已过,天光却比清晨时更加昏暗。
铅灰色的云层透不下一丝阳光。风裹挟着隐隐约约的雷声,吹得府门前的旗杆呜呜作响。
府门大开。
门前的石阶上站着两排太监和侍卫,个个面色凝重,大气都不敢出。
偶尔有太医的药童拎着药箱匆匆进出,脚步急促而慌乱,靴底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正殿前的庭院里,已经站满了人。
最先到的是太医。
太医院院使徐伟是第一个赶到的。他连官帽都没来得及戴正,发髻松散,几缕花白的头发从鬓角垂下来,被风吹得凌乱不堪,紧随其后的是太医院院判李可大,以及四五位当值的太医。他们同样面色凝重,脚步急促,进了府门连寒暄都顾不上,径直被王府太监引着往后殿去了。
然后是内阁。
严嵩到的时候,轿子刚在府门前落下,帘子便从里面掀开了,他没有等人来扶,自己撑着轿杠站了起来,动作比平日快了许多,快得不像一个八十岁的老人。他的面色沉静如水,花白的须发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暗淡的银光,看不出任何情绪。
严嵩在嘉靖身边二十年,从未在任何人面前露出过急迫之态,无论多大的事,多急的报,他永远是不紧不慢、从容不迫的样子,今天,他的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
严世蕃跟在他身后,肥硕的身躯将那件半旧的蟒袍撑得紧绷绷的,他的目光在王府门前扫了一圈,嘴角微微动了动,想要说什么,看了严嵩一眼,又把话咽了回去。
高拱面色铁青,嘴唇紧紧抿着,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后殿的方向,仿佛要穿透那几重院墙,看清里面的情形。
徐阶比他早到一盏茶的功夫。
他是从西苑直接过来的,轿子走得极快,四个轿夫几乎是一路小跑,轿帘掀开的时候,徐阶的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花白的胡须上还沾着几滴冷汗,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站在庭院中,双手拢在袖中,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殿门上,一动不动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张居正、吴山、谭纶这几位裕王的老师,落在他身后半步,低声交谈几句,又很快沉默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时不时地望向那扇紧闭的殿门。
廊下,司礼监的太监们也在,吕芳站在最前面,面色沉凝,双手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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