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你说这是府衙签发的公文……可这用纸,怎么是出坊不到十天的夹江新竹纸?府衙公文从来都是用陈年宣纸防虫蛀,什么时候寒酸到用这种市井劣纸了?”
赵聪脸色微变,硬撑着冷笑:“少在这胡搅蛮缠!纸张不过是小处,这上头盖的可是同知衙门的大印!”
“好,那就说说这方大印。”
陈瑾的声音不降反扬,“朝廷定例,府衙大印用的印泥都是内府调制的‘八宝朱膘’,色泽鲜亮,放多少年都不褪。可诸位瞧瞧这印记……色泽发暗发乌,分明就是市井最劣等的朱砂!赵公子,你该不会随便找了个萝卜刻的章子,就跑来这儿假传官威吧?”
周围士子纷纷伸长了脖子往公文上瞧。
读书人对纸墨印泥最是敏感,被陈瑾这么一点,不少人眼神里已经起了疑。
赵聪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这份公文是他昨晚为了赶在放榜时恶心陈瑾,急慌慌找人私下炮制的,纸张印泥哪有工夫讲究?可他万万没料到,陈瑾在这么个绝境底下,竟能一眼就揪出这些细枝末节里的破绽。
“你……你血口喷人!这白纸黑字写着你家造假的盐引编号,你还想抵赖?”他嗓门拔高了八度,反倒更显得心虚。
“这正是我要说的第三桩!”陈瑾猛地抬高声音,像一口洪钟撞响,“诸位同窗……三年前朝廷推行新政,张首辅厉行考成法,四川盐运司早就把盐引全面改成了‘字号双编,暗嵌干支’的新制!而赵公子这份所谓的公文上,查抄的盐引编号竟然是‘天字丙申科’……这分明是嘉靖年间的老黄历!”
他猛地一指赵聪,声如刀劈:“赵聪!你伪造官府文书,拿前朝旧制诬陷良民,还偏偏选在县试放榜之日来县衙门口闹事……你究竟是藐视大明律法,还是公然挑衅朝廷新政?!”
字字如刀,句句劈在要害上。
全场死一样的寂静。
赵聪像被雷劈了一样,脸色煞白,握着公文的那只手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连盐务边都没沾过的书生,怎么可能对朝廷盐引改制的细节了如指掌?
“你……你胡说八道!给我拿下!快拿下他!”他彻底慌了,歇斯底里地冲着差役吼。
差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脚下像生了根。
陈瑾刚才那番话条条在理,句句扣着“朝廷新政”这顶天大的帽子,他们不过是底层当差的,哪个敢贸然动手?
就在局面僵住的时候,县衙大门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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