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他忽然想起《锦城春深图》里关于川北的信息。
绵州,川北门户,成都府东北方向的重镇,卡在成都和汉中之间,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穆真真的祖父是秀才,父亲却穷困潦倒病死了,家道中落……这种事在这个时代再寻常不过。一个秀才功名,保不了三代。
“少爷,您睡了吗?”
穆莺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没呢,进来吧。”
穆莺儿推门进来,手里端了碗银耳汤搁在桌上,在床边坐下,压低了嗓子说:“少爷,真真姐睡着了。奴婢想跟您说个事。”
“嗯?”
“真真姐她……不止是家里遭了难。”穆莺儿犹豫了一下,“她跟奴婢说,她爹其实是被仇家害死的。”
陈瑾心里咯噔一下:“什么仇家?”
“她没说,奴婢也没敢往深了问。”
穆莺儿的声音更低了,“她只说,她爹生前得罪了绵州一个大户,那大户买通了当地官府,栽赃陷害,她爹气病交加,没拖多久就死了。她娘伤心太过也跟着去了。剩下她一个,在绵州实在待不下去,才拿着她祖父的信来投奔夫人。”
陈瑾沉默了好一阵。
穆真真的身世背后多半牵着一桩说不清的案子,《锦城春深图》里或许有,他得去查一查。
“这事你不要跟任何人提,夫人也别说。”他叮嘱穆莺儿。
“奴婢知道。”
穆莺儿点点头,“奴婢就是觉着,真真姐太苦了。”
“是很苦。”
陈瑾叹了口气,“陈家虽不算什么高门大户,护住她还是护得住的。你多陪陪她,别让她一个人闷着。”
穆莺儿应了一声,起身出去了。
陈瑾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承尘,心里翻腾了半天。
穆真真的到来,像往他平静的生活里扔了块石头。
她有冤屈,有仇,那双眼睛里的倔强,是心里有一团火在烧。
他能帮她吗?
不知道。但他不能当没看见。
第二天一早,陈瑾特地起了个大早,把心神沉进了《锦城春深图》。
画卷缓缓展开,他找到川北绵州的部分,一行一行往下搜。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地记着绵州的地方官、大户、乡绅,还有一些藏在暗处的秘事。
找到了。
“绵州大户赵元良,万历三年买通时任绵州知州钱海,诬陷秀才穆文本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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