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都是跟着他学徒的精神小伙。
清一色的紧身裤豆豆鞋,有染黄毛的有染红毛的还有一个剃了光头但头皮上纹了一只蝎子。
每个人手里都拎着家伙,有的是扳手,有的是拆轮胎用的撬棍,还有一个拿的是从车间里顺手抄起来的灭火器。
几个精神小伙往林野身后一字排开,扳手撬棍灭火器在手心里敲得啪啪响。
郭大炮身后的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
光头伸手摸了摸脖子上那根掉漆的金链子,瘦高个把叼着的牙签从左边换到右边。
然后光头呵呵笑了一声,带着一种混社会混久了之后养出来的习惯性轻蔑。
“呵呵,我倒看看,你们一帮小兔崽子能把我怎么样?”
他嘴里是这么说的,但脚后跟已经往后挪了半寸。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花臂她爸,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
“郭大炮,你不是吹牛你女儿发财了?就这?连两万块都拿不出来?你不是说她开了个车队,一个月挣十几万?你他妈又吹牛是吧?老子信了你的邪才跟你跑这一趟。结果呢?连杯茶都没喝上,还被人拿扳手指着鼻子。”
郭大炮的脸从猪肝色变成了绛紫色。
他转过身瞪着光头,嘴巴张了张想辩解,但光头压根没看他。
光头已经把手从金链子上放下来,往地上啐了一口,转身就往训练场大门口走。
瘦高个把牙签从嘴里拔出来往地上一扔,也跟着走了。
两个“兄弟”的脚步声在水泥地上越来越远,最后被训练场大铁门关闭的咣当声彻底切断。
郭大炮转回来,指着郭二佳。
他的手指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
那里面只剩下赌徒输光最后一个筹码之后那种空洞的、歇斯底里的愤怒。
“当初我就该打死你!你生下来我就该把你扔河里!养你有什么用?养条狗还知道看门,养你连两万块都不给!”
郭二佳从林野身后走了出来。
她站到郭大炮面前,和这个她叫了十八年“爸”的男人面对面。
她的花臂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青光,嘴唇动了一下,舌钉在嘴唇间闪了一下。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大,语气也不激动。
“你打了我那么多年。每次都说是最后一次,每次都说下次不会了,每次都说你戒赌。你从来没戒过。你不是戒不掉,你是不想戒。因为你不赌就得去打工,打工太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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