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女眷席上的宋怜,慢悠悠地,从容用手指卷着帕子。
陆九渊未必懂得女红,但杨逸博览群书,所学庞杂,未必不懂。
他或许可以一眼认出她的针法。
但是,陆九渊腰间的香囊,用的丝线,是一丝劈做二绒,一绒劈做八丝,一丝再劈做八毛,一根丝线共劈做一百二十八毛,再以青毛白毛相夹所绣,绣面平、光、齐、匀、和、顺、细、密,是为最顶级贡品才有的品相。
而杨逸的,只劈到了八丝,而且还因为匆忙,有几处皱皱巴巴。
杨逸素来轻看于她,必然很快就会有他的判断。
果然,杨逸眼底刚刚燃起的一丝火苗,又很快熄了。
宋怜的手,是绣不出那样的香囊的,只不过针法相似罢了。
他垂手,捡起滚到自己面前的木球,双手奉于头顶,之后,跪直,两眼直视陆九渊。
“义父,请。”
他用自己的头,为陆九渊盛球。
陆九渊只要一挥杖,飞出去的,既可以是木球,也可以是杨逸的头。
看台上,所有人屏住呼吸。
“不要——!小舅舅,不可以!”高琦玉到底忍不住,站起来尖叫,从女眷席翻了出去,想要冲上去阻止。
但是,很快被人拦住,拉了回去。
陆九渊对外面的混乱根本充耳不闻,高坐马上,慢慢扬起宝杖。
杨逸则闭上眼,喉间绷紧,视死如归。
宝杖疾下,随着高琦玉一声尖声惨叫,一道凛风,呼啸从杨逸头顶飞过。
木球,嗖地破空飞了出去。
杨逸的头发,也随之呼地一扬。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劫后余生般地睁开眼,望着陆九渊,因为紧张,脸上的肉都在颤抖:
“义父,我……可以么?”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词令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