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君山银针,轻轻吹去浮沫。
茶香袅袅间,他的思绪飘得极远。
大明朝在这正统初年的岁月里,内有充足的太仓钱粮,外有于谦等能臣镇守九边。
至于交趾那边,安南都统使范文巧为了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正拼了命地替大明开采铜矿。
一船船的粗铜运抵京师,化作了市面上流通的宣德通宝。
天下无事,顾延年这首辅当得愈发清闲。
而此刻,与首辅值房相隔不远的乾清宫东暖阁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年满十三岁的正统皇帝朱祁镇,正毫无帝王仪态地趴在宽大的御案上。
他双眼熬得通红,布满了血丝。
手里捏着一把磨得溜光的紫檀木算盘,手指在算盘珠子上翻飞如残影。
“啪嗒啪嗒啪嗒……”
算盘声犹如狂风骤雨,在暖阁内回荡。
在他身旁,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振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手里捧着一盏参汤。
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昏死过去。
“错不了!这次绝对错不了!”
朱祁镇猛地一推算盘,霍然站起。
他那张略显苍白的面庞上,此刻因亢奋而泛起异样的红晕。
他指着案头那本厚厚的户部岁入总账,仰天大笑。
笑声中透着一股压抑了整整五年的怨毒与癫狂。
“哈哈哈哈!顾老贼!你也有今日!朕终于逮到你的狐狸尾巴了!”
王振被这一声大笑惊醒,手一抖,参汤险些洒出来。
他连忙凑上前,强打精神问道:“万岁爷,您……您算出什么来了?可是那户部的烂账里有了亏空?”
朱祁镇一把揪住王振的衣领,双目放光,咬牙切齿地说道:
“何止是亏空!简直是瞒天过海的巨贪!这五年来,朕被那老贼逼着日夜核算钱粮,这天下账目的微末进出,早已烂熟于心。”
“朕昨夜重核了去岁市舶司的海贸税银与安南运回的铜息,账面上应当结余白银四百五十万两。”
“可这册子上送入太仓的实数,却只有三百七十万两!”
朱祁镇伸出八根手指,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整整八十万两白银!不翼而飞!这笔巨款,没经过内阁批红,没入国库,它能去哪?定是被顾延年那老贼中饱私囊了!”
王振听罢,倒吸一口冷气,困意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词令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