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一滴一滴砸进药碗里,溅起细小的涟漪,林墨,你到底在干什么?你的身体明明在恶化,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晚上睡不着,就躺在你旁边听你的呼吸声,怕你哪一口气上不来……
她说不下去了,把药碗往桌上一搁,转身就要往外走。
林墨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还在抖,力气不大,但柳如烟停住了。
如烟。
林墨很少这么叫她。
穿越过来大半年了,他一直跟着原主的习惯叫她如烟,但语气里总隔着一种礼貌的距离感。
这是第一次,他叫她的名字时,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对不起。他说。
柳如烟的眼泪彻底决堤了。
她转过身扑在他身上,把脸埋进他胸口,哭得浑身发抖。
林墨轻轻拍着她的背,能感觉到她的手指抓着他后背的衣服,抓得死紧,好像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她的手上有密密麻麻的细小伤疤,有些结了痂,有些还是新的。
那是画符画出来的,低阶符箓师用最廉价的符笔,每画一张都要被灵气反噬一次,画十张能成两三张就算撞大运了。
她的手指开裂又愈合、愈合又开裂,指纹都快磨没了。
别画符了。林墨说。
柳如烟在他胸口摇了摇头。
我说真的。林墨把她从怀里扶起来,看着她的眼睛,你的手不能再这么熬下去了。符笔反噬会损伤手指经脉,再熬两年你这双手就废了。青玄已经进了青云宗,不需要我们再供他。你该歇歇了。
可你的病……
我的病不是画符能解决的。林墨打断她,语气很轻但很笃定,我有别的办法。你信我。
柳如烟看着他,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很久,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最后她轻轻点了点头,没有问别的办法是什么。
这个沉默里有一种默契,也有一道她不敢跨过去的隔阂。
她隐隐感觉到自己的丈夫在做一些她不知道的事,但她选择不问,害怕问了之后得到的答案会让她承受不住。
那天晚上,柳如烟睡着之后,林墨一个人去了地窖。
他点亮油灯,把糊在墙上的泥巴一块一块抠下来。
那些公式、数据、流程图重新暴露在灯光下,像一幅巨大的作战地图铺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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