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在铺满落叶的人行道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路两旁的白杨树叶子几乎掉光了,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白的天空。
偶尔有自行车“叮铃铃”驶过,骑车的人裹着厚棉袄,围巾把脸包得严严实实。
深秋的风已经带着冬天的寒意,吹在脸上像刀子刮。
齐薇薇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只露出眼睛。
走了将近四十分钟,终于看到了那片熟悉的红砖楼。
铁路家属院是五六十年代建的苏式楼房,三层高,红砖墙,每层都有长长的走廊,各家各户的厨房都延伸到阳台上。
这会儿正是午饭时间,几乎每个阳台上都有人在忙碌,炒菜声、说话声、孩子的哭闹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很。
齐薇薇一眼就看到了二楼东头那个阳台。
妈妈陈红霞正背对着外面炒菜,身上穿着件半旧的蓝布罩衫,头发用发卡随意别在脑后——那头发竟已花白了!
齐薇薇脚步一顿,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妈妈今年才五十二岁啊!
前世她怎么就没注意,妈妈是什么时候白了头的?
她记得很清楚,妈妈以前在供销社当采购员时,总是梳着整齐的齐耳短发,乌黑发亮。
每次回家,妈妈都会从提包里掏出些新鲜玩意儿——可能是上海产的雪花膏,可能是新到的的确良布头,也可能是给孩子们留的水果糖。
那时的妈妈精神、干练,走路都带风。
可现在……
阳台上那个佝偻着背的身影,那花白的头发,那洗得发白的罩衫……
齐薇薇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赶紧低头擦了擦。
再抬头时,妈妈正好转过身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两人的目光,隔着二十多米的距离对上了。
陈红霞先是一愣,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地上。
随即,她脸上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喊什么,但没喊出声,一转身,人就从阳台消失了。
齐薇薇快步往楼道口走。
不过十几秒,楼道里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陈红霞冲了出来,身上还系着围裙,手里沾着油渍。
她一把抱住齐薇薇,声音都在发抖:“薇薇!好孩子,怎么今天回来了?不年不节的,那家人怎么肯放你回来了?”
她的怀抱温暖而用力,带着一股白菜炝锅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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