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钩了。
苏翠兰裤兜里揣着那一百块钱,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她一瘸一拐地走进丰收大队,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喜色,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手指时不时按一下裤兜,感受着那沓钱的厚度。
从她走进村子开始,三双眼睛就在暗处盯着她。
村口老槐树下,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正跟几个老太太卖针头线脑,眼睛却时不时瞟向苏翠兰的背影。
货郎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穿着半旧的棉袄,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走村串户的供销社推销员:
“大娘,这顶针可是上海产的,结实耐用,一个能用好几年呢!俺们供销社的娘们儿,一人都买了好几个!”
他热情地推销着,手底下却悄悄在担子的竹篓边上用粉笔画了个记号——那是凌和平定下的暗号,表示目标已回村。
另一个收破烂的老头推着板车,慢悠悠地在村里转悠,嘴里喊着:“回收利用,造福公社!收破烂喽——破铜烂铁、旧书旧报、酒瓶子罐头瓶——”
他的眼睛却锐利如鹰,扫过每一户人家的院门。
看见苏翠兰进了周家的院子,他蹲下身,假装系鞋带,在路边的土墙上用石子划了道痕,不显眼,但也不用细看就能看到。
第三个是个木匠,正在吴大娘家修门窗。
他三十来岁,穿着件沾满木屑的工装,手里刨子推得“沙沙”响。
从吴大娘家的院子,正好能看见周家院门。
他一边干活,一边用余光注意着那边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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