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去够饼干盒。
唐耀祖在下面仰着头,口水都流出来了。
唐爱军看了一眼,没管他们。
他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他踉踉跄跄地走进厨房。
厨房很干净,水泥砌的灶台擦得发亮,墙上贴着白色的瓷砖,地上铺着红砖。
水龙头是崭新的,镀铬的,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
他拧开水龙头。
“哗——”
冷水冲出来,在水泥池里溅起水花。
唐爱军低下头,对着水流漱口。
嘴里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还有一颗牙松动了,在牙槽里晃来晃去。
他用力一漱,那颗牙终于脱落了,混着血水,“叮”的一声滚落在水泥池底。
他捡起来,放在手心看了看。
是一颗大牙,臼齿,牙根上还带着血丝。
他面无表情地把牙齿扔进垃圾桶,然后又捧起冷水,喝了几口。
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流下去,稍微缓解了一些口腔里的疼痛。
接着,他做了一件自己都没想到的事——
他把头伸到了水龙头下面。
冰凉的水从头顶浇下来,瞬间浸湿了头发、脸颊、脖颈。
冷水刺激着伤口,疼得他浑身一颤,但那种刺骨的冰凉,反而让他清醒了一些,也让身上的疼痛变得麻木了些。
他就这样冲了足足一分钟。
直到头发全湿了,水顺着发梢往下滴,他才直起身,关掉水龙头。
厨房的玻璃窗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花,透过冰花,能看到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远处传来广播喇叭的声音,是广播电台的最新新闻,播音员字正腔圆地念着“抓革命,促生产”的稿子。
唐爱军站在那里,看着窗外的天空,突然觉得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就在几天前,他还是轧钢厂宣传科的干事,写一手好字,会写文章,长得好看,走到哪里都有人巴结。
他有齐薇薇那个傻子伺候着,有唐甜甜那个情人陪着,有两个香喷喷粉嘟嘟的儿子喊着爸爸。
可现在呢?
他什么都不是了。
工作没了——那可是轧钢厂宣传科啊,多少人眼红的岗位。
妻子没了——刚离了婚,那张离婚证明还在他口袋里,皱巴巴的,像一张废纸。
情人没了——唐甜甜在坐牢,听说判了十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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